红头文件的效果，比陈默预想的还要炸裂。
新闻联播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全大夏所有省市的居委会同步张贴了一份来自国家体育总局的红头通告。
通告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电子竞技已被列为国家A类体育示范项目，请各级单位和群众正确看待新时代智力竞技运动的发展。
这张红纸，比任何公关文案、任何水军控评、任何电视辩论都管用一万倍。
因为在大夏，尤其是对于那些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来说，“红头文件”三个字本身就是天。
通告贴出去不到半天，效果就出来了。
某所重点中学的男生宿舍里，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小心翼翼地在被窝下面掏出手机，偷偷打开了《王者荣耀》。
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因为上周他爸知道他在玩这个游戏之后，差点把他腿打折。
然后宿舍门被推开了。
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进来的是他爸。
穿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提着一兜子水果，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像上次来学校时那种暴跳如雷的样子，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爸……我没玩游戏！”高中生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塞进被子底下。
他爸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这个高中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儿子，新闻里说了，这个什么王者荣耀现在是国家体育项目了。”
高中生愣住了。
“你……你能打个最强王者段位吗？”他爸语气有些别扭，“如果打得好，听说以后能进国家队，给咱们争光。”
这位父亲不懂游戏，只认为打倒最强王者段位就很厉害了。
高中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到了最大，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动。
他爸这辈子都没认可过他，尤其是在玩游戏上，他父亲只觉得这是玩物丧志。
“爸……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啥！居委会红头通告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不信你自己下楼看去！”
整个社会，因为一份红头文件，陷入了一种极其魔幻却又极其真实的集体狂欢。
前几天还在抗议的大妈们，看到居委会的通告后面面相觑，悄悄把横幅叠好塞进了垃圾桶。
之前被迫下架《王者》的老板们，一大早就把“电竞训练基地”的新招牌挂了出去。
……
默苑互娱总部。
陈蓁蓁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眼眶发红，但嘴角是笑的。
从昨天新闻联播播出到现在，不到十八个小时。
之前那些联合下架《王者荣耀》的安卓渠道商，直接把她的电话打爆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大夏最大的安卓应用商城“应用汇”的商务总监，语气像变了个人。
“陈总！姑奶奶！快开服务器吧！我们这边的用户从昨晚开始就在疯狂投诉，说搜不到《王者》就去砸我们的实体体验店！
他们说我们居然敢下架国家体育赛事，这是跟官方对着干！”
陈蓁蓁忍不住笑了一声：“之前下架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配合监管要求，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极其卑微：“陈总您大人有大量，那是我们瞎了眼。
这样，分成比例的事您说了算，我们可以不要分成，纯免费给您做开屏广告！
只求您赶紧恢复上架！”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全是同样的内容：求上架，不要分成，倒贴广告位。
陈蓁蓁把这些电话一个一个记录在册，每记一个，嘴角的弧度就大一分。
当初你们有多快地落井下石，现在就有多卑微地跪着求饶。
商业战场从来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
而在深城的默讯总部，一场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马腾一夜没睡。
他花了一个多亿买通的那些所谓“教育专家”和“心理学权威”，在新闻联播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成了全网的笑柄。
那些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宣称“《王者》是电子海、洛因、必须封杀”的老头们，现在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这个张教授，所谓的青少年心理学专家，去年还在电视上说过‘喝开水能治癌症’！”
“那个什么王砖家，名下居然有三家保健品公司，卖的全是收智商税的假药！”
“一群收了马腾黑钱的跳梁小丑！”
更可怕的是，大夏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的通告里那句“已锁定多名犯罪嫌疑人”，在凌晨三点变成了实际行动。
马腾手下负责对接水军公司的中间人，连同三家水军公司的老板，在同一天夜里被便衣警察直接从家里拖走。
紧接着，那几个收了钱上电视表演的所谓砖家，也在第二天上午陆续接到了“配合调查”的通知。
马腾看着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不仅没有抢到用户，反而因为这场黑公关的彻底翻车，让全大夏的网民都知道了，原来之前那些骂陈默的新闻，全是马腾花钱买的。
这反而让陈默成了被资本势力迫害的悲情英雄。
同情分直接拉满。
《王者荣耀》的下载量在重新上架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就突破了五百万。
第一天的日活，直接飙到了八千万。
比被封杀之前的巅峰数据还高出了三千万。
马腾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
默苑互娱总部。
陈蓁蓁推开陈默办公室的门，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爸！我们赢了！”
她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声音都在颤抖：“今天日流水突破了三个亿！下载量破了两千万！
日活八千万！比封杀之前还高了百分之六十！”
陈默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表情很平静。
“不，蓁蓁。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们向总局承诺了要在亚运会上拿金牌。
空口白话可不行，得真刀真枪地去干。”
陈蓁蓁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
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三个大字。
KPL。
“发布英雄帖。”
“第一届KPL，王者职业联赛，全大夏公开海选。”
陈蓁蓁咽了口口水：“奖金呢？”
陈默头也没回，笔走龙蛇地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五千万。
陈蓁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默放下笔，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马腾花一个亿来害我，我就用五千万来建一支军队。
让全大夏最会打游戏的年轻人都知道，跟着陈默，不仅能打游戏，还能为国争光，还能挣大钱。”
“这叫什么？”
“这叫，以战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