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讯集团总部，四十八楼。
马腾的办公室里，空调温度调到了二十二度，但所有在场的高管都在冒冷汗。
因为对面墙上那块三米宽的巨型数据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让人窒息的实时灾难。
屏幕左半边是一条红色的曲线，代表默讯旗下所有PC端游的日活跃用户总数。
这条红线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呈现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走势。
它在断崖式地跳水。
从巅峰时期的一亿两千万日活，短短十五天之内，直接暴跌到了七千二百万。
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
这不是缓慢的衰减，这是自由落体。
而屏幕右半边是另一条曲线，绿色的。
这条绿线代表的是默讯数据部门通过爬虫和第三方渠道监测到的《王者荣耀》预估日活数据。
它的走势跟红线完全相反。
这条绿线像一枚被点燃的运载火箭一样，以几乎垂直于横轴的九十度夹角，疯狂地向上飙升。
一千万。
两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公测仅仅半个月，《王者荣耀》的日活跃用户突破了五千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变态的裂变速度继续膨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声。
马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那两条曲线交叉的位置。
红线和绿线在第十二天的时候完成了交叉。
从那一天起，《王者荣耀》的日活正式超过了默讯旗下所有PC端游的总和。
马腾的眼珠子满是血丝。
他猛地一巴掌扫落了桌上所有的文件，茶杯被甩到了地上，龙井茶水洒了一地。
“不可能！”
“五千万日活？全大夏所有网吧的电脑加在一起，也装不下五千万个人同时在线！陈默是在造假！”
没有人敢接话。
沉默了将近十秒钟之后，坐在最前排的高级副总裁郑伟平终于开了口：“马总，他没造假。”
郑伟平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因为他的游戏，不需要哪怕一台电脑。”
“一部最便宜的千元安卓机就能玩。”
“大夏有多少部智能手机？七亿部。七亿部手机里的每一个用户，全都是他的潜在提款机。”
“我们在跟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怪物作战。我们的护城河是网吧、是电脑配置、是宽带网速，但他连这些东西都不需要。”
“他的护城河，是每个人口袋里那部手机。”
马腾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回皮椅上。
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建立在PC端游的重资产壁垒之上。
昂贵的电脑配置、密集的网吧网络、沉浸式的操作体验，这些东西构筑了一道他以为永远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但陈默用一部千元手机就把这道护城河连根拔起了。
这一刻，那个一直瞧不起陈默“干外卖苦力”的马腾，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被降维碾压的深深无力感。
……
默苑互娱总部。
陈蓁蓁站在陈默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对账单，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爸，公测第十五天的数据汇总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对账单的第一页。
“日活跃用户，五千一百二十万。
日峰值在线，两千八百万。
平均单用户日均游戏时长，四十七分钟。”
“用户付费率，虽然大部分是免费玩家，但架不住基数太大了。
光是买个最便宜的伴生皮肤的零头小钱，积少成多。”
她翻到第二页，手指按在了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上。
“单月流水……”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突破了整整八十亿大夏币。”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十亿。
一个月。
一款上线才半个月的手机游戏，就创造了八十亿人民币的月流水。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马腾的《英雄联盟》运营了整整三年，号称大夏PC端游的绝对霸主，他最引以为傲的上个季度财报里，全线PC端游的季度总流水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亿。
而陈默用半个月，就把马腾一个季度的成绩干碎了。
陈蓁蓁合上对账单，抬起头看着父亲。
陈默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不意外。
上一世，《王者荣耀》用了不到一年就成了全球收入最高的手机游戏，巅峰时期月流水破百亿，日活破亿。
他只是把这一切提前了而已。
“蓁蓁，这只是开始。”
陈默淡定道：“五千万日活只是第一个台阶，等社交裂变完全铺开、‘带妹上分’和皮肤赠送的生态彻底成型之后，这个数字会涨到一亿。”
“到那个时候，马腾的PC端帝国就不只是跌百分之四十了。”
“他会发现，他那些在网吧里坐了十年的忠诚用户，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关掉了电脑，走出了网吧的大门。”
“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陈蓁蓁用力攥了攥拳头，满眼都是光。
“爸，我一定会把这个数字推到一亿的！”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了远方默讯大厦的方向。
他知道，马腾不会坐以待毙。
这个在互联网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基本盘被人吃干抹净。
他一定会反击。
而且手段，绝对不会仅限于商业竞争的范畴。
……
默讯大厦顶楼。
马腾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面前只有屏幕上那两条刺眼的曲线还在发着光。
他的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表情从最初的暴怒，渐渐变成了一种极其阴冷的平静。
他伸手拉开了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了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装任何日常软件，通讯录里只存着几个号码，每一个号码背后都连接着海外大资本的隐秘渠道和灰色地带的操盘势力。
马腾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游戏里打不过他，那就在游戏之外弄死他。”
马腾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启动‘B计划’。
联系那边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大规模投放‘手游成瘾等于精神毒、品’的舆论炸弹。我要发动所有的关系，让官方对手游产业进行最严厉的审查。”
“我要让陈默被千夫所指。”
“我要让他不仅关停服务器，还要被抓去坐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了。”
马腾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了抽屉里。
他靠在皮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