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大厦，六十八层宴会厅。
庆功宴的排场不大，但人很齐。
外卖事业群的核心高管、极兔驿站的大区负责人、法务团队的几个主力律师，以及从全国各地抽调回来述职的十二名地推铁军负责人，全都到了。
主桌上还有两个特殊的位置。
坐在那里的不是什么高管，而是两个穿着黑金色骑手服的年轻人。
一个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另一个瘦高个儿，脖子上还贴着跌打膏药。
他们是默苑外卖在这场外卖大战中表现最突出的两名一线骑手。
一个月跑单量破纪录，另一个在暴雪天连续配送十六个小时没下线。
陈默亲自给他们倒了酒。
“来，咱们几个碰一杯。”陈默端起酒杯，“外卖这场仗能打赢，靠的不是我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靠的是你们这些兄弟在大街上一单一单跑出来的。
敬哥几个！干杯！”
两个骑手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个黑瘦的骑手结结巴巴地说：“陈……陈总，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不配您给我倒酒……”
“送外卖怎么了？”陈默笑了一声，“默苑外卖能有今天，就是靠你们几百万送外卖的兄弟撑起来的。
以后别叫骑手了，叫默苑铁骑。
你们就是我的兵！”
满桌高管齐刷刷鼓掌。
两个骑手的眼眶红了。
黄政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
跟陈默打天下这么多久了，最让他佩服的不是陈默的商业手腕，而是这种对底层员工发自内心的尊重。
前世界首富亲自给骑手倒酒的事情传出去，那些外面观望的骑手不用拿钱就愿意投过来。
这不是收买人心！
这是真心换真心！
资本家没有几个能做到这一点的！
庆功宴气氛热烈。
饭团的覆灭、王星的被捕、极兔驿站对饭团遗留市场的全面收编，这些胜利消息让在场每个人都兴奋得满脸红光。
“我宣布！”黄政站起来举杯，“截至今天下午六点的数据，默苑外卖加极兔驿站的全国市场占有率，正式突破百分之九十三！
三四五线城市全面覆盖，骑手总数突破八百万！”
“我们做到了！O2O大一统！”
掌声雷动！
陈默也跟着鼓了鼓掌，但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
庆功宴结束后两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
默苑资本总裁办公室。
气氛和两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长桌两侧坐着陈默、黄政、财务总监钱书瑶、极兔事业群CEO贺铭、外卖事业群COO孙亮，以及负责供应链的副总裁周强。
钱书瑶的脸色很难看。
她打开投影仪，第一张PPT上只有三个大红色的字：“烧不起。”
“各位，庆功宴的酒还没醒，但数字不会骗人。”钱书瑶推了推眼镜，“我们现在养着八百二十万物流和地推大军。
哪怕每单只补贴一毛钱，光日常的骑手薪资、站点租金、车辆折旧和保险，每天的固定支出就是二点三个亿。”
“每天二点三个亿？”孙亮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是的，一个月就是七十亿。一年，八百四十亿。”钱书瑶翻到下一页，“这还不算极兔驿站的下沉仓储建设费用和冷链物流改造。
如果全算上，年度总支出会突破一千二百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
贺铭皱着眉头说：“提价呢？我们现在已经垄断了，适当提高配送费和抽成比例……”
“不行。”黄政直接否了，“饭团刚倒，全网都在盯着我们。
这个时候提价，等于告诉全世界默苑搞垄断是为了当吸血鬼。
监管那边第二天就会找上门。”
“而且提价会直接得罪老百姓和商家。”钱书瑶补充道，“我们打饭团的时候喊的口号是‘让外卖回归合理价格’。
现在刚打完就涨价，那不成笑话了？”
贺铭闭上了嘴。
周强试探着问：“那能不能砍一砍骑手的补贴？
现在市场已经没对手了，没必要再用高薪抢人了吧？”
“你是想让八百万骑手集体闹事？”黄政瞪了他一眼，“上一个砍骑手补贴的叫王星，现在在看守所里呆着呢！”
周强缩了缩脖子。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默。
陈默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锁。
“陈总，”钱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以我们目前的现金储备和营收结构，O2O这块业务的盈亏平衡点，最快也要三到五年。
如果这期间国际金融市场出现大波动，或者对手发起新一轮价格战，我们的资金链会非常紧张。”
陈默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头现金奶牛。”
“是的。”钱书瑶点头，“一个不需要庞大实体团队、不需要物流成本、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暴利业务。
用它的利润来养活这几百万人的线下帝国。”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帝都的夜色灯火通明。远处的CBD高楼群像一排发光的巨柱，近处的街道上还有零零星星的默苑骑手在跑夜间单。
八百万人。
八百万张嘴要吃饭，八百万个家庭要养活。
他打下了这片江山，就得扛起这些人的生计。
上一世的饭团外卖，也是连着亏了十几年才收支平衡的，这期间全靠融资撑着。
但是陈默不想自己打造的公司被其他人掌控，就注定不能拉过多的投资。
而且最要命的是，最近大夏出台了新政策，外资往国内转钱查的很严格了。
血神殿那边没办法大笔大笔的无理由把钱转给自己了。
而他现在手下的业务，超市业务也好，网约车业务也罢，全跟饭团外卖一样，都处于烧钱换市场阶段，都要未来5到10年持续的烧钱！
陈默现在每一天的开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必须找到一条新赛道，来补这些窟窿。
“嘀。”
会议室角落的电视突然亮了。
是有人碰到了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财经频道的一段突发直播。
画面里灯光璀璨，镁光灯此起彼伏，台下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分析师和记者。
而站在发布会中央的那个人，陈默再熟悉不过。
是马腾。
默讯集团掌门人。
当年从陈默手下叛逃出去的那个白眼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面色红润，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正对着台下的镜头侃侃而谈。
画面底部滚动着一行字幕：「突发：默讯集团Q3财报远超预期，单季度净利润突破120亿！」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黄政也看到了那行字幕，表情一变。
“一百二十亿……”他喃喃自语，“一个季度？”
钱书瑶的脸彻底白了：“比我们八百万人风吹日晒送外卖一整年赚的还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电视屏幕移到了陈默的背影上。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电视屏幕里马腾得意洋洋的脸，眼睛微眯。
“老子能打造一个默讯出来，就能打造第二个默讯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