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卢青还是小看了李锦的耐力。

近两个时辰的奔行,李锦跟着车马竟然没有被落下。

直到傍晚时分,一行五人终于赶上了宿头,到达了乾州。

有郭从义开具的通关公验,而且卢青,刘峙与林洋都是军人打扮,五人顺利的进入了乾州城内。

一年前,凤翔,永兴与河中三地同时叛乱,而乾州也受到了波及。

不过,在朝廷派出官军过来之后,三地叛军收缩兵力,乾州这才恢复了平静。

可即便是这样,在三地叛乱没有平复之前,位于凤翔,永兴与河中这个三角地带中心位置的乾州城,还是犹如受惊的兔子般,一到了夜间,就进入了宵禁状态。

一行五人好不容易在宵禁之前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卢青在柜台刚定好了三间客房,另外一边,李凤儿已经把小二叫了过去开始点菜了。

“小二,先给我们来十个馒头,再来五斤上好的牛肉!”

卢青一听这话,赶忙跑了过去,“小二,别听她胡说,给我们多上一些馒头,再来两个小菜就行了。”

“什么?!”李凤儿闻言当即跳了起来,“青哥,我都差不多半年没尝到肉味儿了,这次咱们好不容易出来,说什么也要解解馋!”

“可是,照你这种吃法,我身上的钱恐怕根本就坚持不到灵州啊!”

临行前,李肃给了卢青五贯钱,再加上那些碎银子,差不多有七八两银子,省着点花,倒也够用了。

只不过,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万一被人盯上了,麻烦肯定少不了的。

可没想到,卢青说完,李凤儿直接从腰间掏出一锭成色十足的十两纹银拍在桌上,大咧咧的说道,“青哥,这顿饭我请,不用你操心就是了。

对了,小二,再给我们来一坛子好酒!”

就在李凤儿拍出那锭银子的时侯,卢青敏锐的感觉到,一旁的刘峙与林洋二人眼睛瞬间一亮,当即心中微沉!

坏了!

李凤儿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竟然在两个兵痞子面前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卢青再加上李锦三人,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却带着这么多钱出门,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当肥羊宰吗?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刘峙与林洋对视一眼之后,笑着说道,“还是李家小娘大方,巾帼不让须眉啊,呵呵,咱们哥俩今天叨了李家小娘的光,也能解解酒瘾了。”

小二看着李凤儿拍出来的银锭,为难的说道,“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小店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牛肉了,只有半扇羊肉而已。”

李凤儿不耐的摆了摆手道,“羊肉也行,全都给我们煮了端上来!”

不一会儿,小二把馒头和羊肉端上桌,又抱来一大坛子酒。

李锦看着桌上的大白馒头,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卢青直接拿过两个馒头,塞到李锦手中一个,“吃吧!”

林洋首先端起酒坛子,给五人各倒了一碗酒。

卢青把酒碗一推,歉意的笑道,“二位军爷请自便,在下从不饮酒。”

前一世,卢青自家就开个烧洒坊,可以说从小就在酒缸里泡大的。

只不过,参军入伍之后,只要有任务在身,他从来滴酒不沾。

这一次出门在外,因为担着保护李凤儿安全的重任,卢青可不想因酒误事。

林洋见状,也不再相劝。

卢青不喝,李锦自然也没有动。

他现在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馒头上面,至于那些羊肉,尽管很诱人,可李锦还是没好意思伸手。

别看李凤儿要了一大堆吃的,可实际上,这丫头的饭量很小,一个馒头外加几块羊肉就差不多了。

卢青吃下了两个馒头,又扯了一斤羊肉,和李锦两人均分着吃了下去。

付了酒钱之后,卢青,李锦和李凤儿拍着肚皮上了二楼,只留下刘峙二人仍然在对饮着。

三间客房,卢青与李锦一间,李凤儿单独一间,两间房是挨着的,方便卢青随时照应,而刘峙二人的房间,则在卢青三人的对面。

回到房间之后,卢青脱下盔甲,换上一套便装,对李锦说道,“锦哥儿,我去看看马喂得怎么样了,你在房间留意一下凤儿那边的动静,一旦有事,就到马厩喊我一声。”

几人住下之后,客栈小二就已经给卢青等人的马喂了草料。

不过,可能是和“青龙”相处了一年时间,卢青已经形成了习惯,睡觉之前不看看“青龙”,总觉得不安心,甚至在永兴城的大部分时间,卢青都是直接睡在马厩里的。

看到卢青过来,刚刚吃饱的“青龙”兴奋的打了个响鼻,并且用它的大脑袋在卢青的身上来回蹭了蹭。

卢青用手简单梳理了下“青龙”颈上顺滑的鬃毛,而后就地躺了下来,开始了日常的作业。

仰卧起坐二百下,伏地挺身一百下,原地深蹲一百下,蛙跳一百米,鸭子步一百米,双手空击一百次,捕俘拳,擒敌拳……

这一年来,卢青风雨不误,每天早晚同样的功课不停的重复着,而这一切,都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做的,除了“青龙”之外。

就这样,在营养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卢青表面瘦弱的身躯,实际上却保持着豹子般的矫健体魄。

如今离开永兴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再也不用靠乌鸦肉来补充能量了,以后将有更多的机会,逐步恢复前世在部队时的全部训练科目,进而在这个乱世中安身立命!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卢青差不多把晚饭的能量消化的差不多了,换来了满头的汗水,这才满意的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李锦果然尽忠职守,直到卢青回来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诶?青哥,你这是在干什么?”李锦好奇的看着卢青回来之后,连衣服也没脱,就倒立在床边的墙根下,“青哥,你平时都是这么睡觉的吗?”

“唔,你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我习惯这样睡觉。”卢青含糊的应了一声。

李锦摸了摸脑袋,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床上去了。

白天跟着马车跑了半天,李锦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