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些唐人,不过是突厥放养的牲口,随时可以宰杀。

阿史那耶嗻冷笑的点了点头:“步军压阵,给我上!”

面对这小小的一千铁骑喊杀声,他有些怒了。

甚至都没有让骑兵出击,而是做出以步兵主动攻击骑兵的决定。

对此,整个突厥上下将领,无一人质疑。

尽管这种做法违背了战争常识,可一千对三万,即便是步兵主动攻击,一千骑兵也毫无胜算。

“殿下,突厥狗开始冲锋了。”

先前,单膝跪地向李恪请战的那名唐将指着前方说道。

李恪目光如刀,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如此正好,既然这帮突厥狗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那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微微停顿,李恪对这名唐将又交代了一声:

“杨勇,你要切记,按照我的布置,率领剩余五百铁骑见机行事,哪怕是我有危险,在时机不成熟之际,绝不能轻易出击!”

“殿下,让末将去冲杀吧!”杨勇泣血而道。

他最清楚李恪的计划,也当然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冲锋。

李恪却表现出不容置疑的刚毅,摆了摆手。

杨勇硬着头皮,很是为难:“那......那末将尽量。”

“这是军令,你必须严格执行!”李恪闻言,严厉提醒。

杨勇最终无奈,大声吼出:“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李恪这才放心,转头将目光落在跟随他身后,准备一起冲阵的五百铁骑,猛然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

高声喝道:“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随我杀!”

话音刚落,李恪重重夹了一下马腹,坐下战马率先冲出。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朝着阿史那耶嗻大军隔空斩去。

“杀!杀!杀!”

五百铁骑齐声呐喊,高举横道,嘶吼声中,五百铁骑五人一排,跟在李恪的身后冲出。

“轰隆隆...”

马蹄践踏在地面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如重鼓锤击,每一次都敲击在敌人的心脏中。

一瞬间,整个战场都为之凝固,气氛压抑。

两方大军越来越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凉州城楼上,老叟那暮暮垂危的身影出现。

他在擂鼓,为将士们壮威!

为那些冲杀在前线的英雄们鼓舞!

“大唐的儿郎啊!血战不退,卫我国疆!血战不退,卫我同胞!死战不退,卫我容光!”

“咚...咚咚...咚咚咚咚......”

城墙上,一排排人影出现。

他们椎心泣血,恨自己不能与汉中郡王殿下一起奋勇杀敌。

“杀!杀光羸弱两脚羊,留下他们的女人......”

“哈哈,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突厥步兵一边冲锋,一边狞笑,双目散发出嗜血光泽。

在他们眼里,所有公的两脚羊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食物,只有那些肉嫩的女人和孩子,才配端上饭桌。

几万人,丝毫没有将眼前那群悍不畏死的铁骑放在眼里。

彼此的距离只剩下百步之遥了。

李恪与身后的五百铁骑,已经将速度加到极限。

并且,战马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开。

此时,阿史那耶嗻才看到战马之间相连的铁索。

阿史那耶嗻皱眉:“这些骑兵为什么被铁索连着?”

一旁的将领也是一头雾水,看不透正在冲锋的李恪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阿史那耶嗻虽然不清楚连环马有什么作用,但身经百战的他心里却无辜涌现起一股不安。

“轰!”

然而,一切都晚了。

百步之遥,在铁骑的冲锋下,一瞬间,两军碰撞。

看上去很小的铁骑与黑压压的步兵方阵相遇,顿时如汹涌的浪涛一般,碰撞起硕大的浪花。

五人一小队,在上万步兵中瞬间散开,战马上的唐军挥舞着横刀左右劈砍。

战马之间的铁索更是横扫而过,大片大片的突厥兵被巨大的力道拦腰截断。

“杀!”

李恪身先士卒,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浑身染血。

“杀!”

五百铁骑冲阵,眨眼间死了快上百人,冲在最前的唐兵几乎全部都死了,剩下的跟着李恪,双眼猩红,抽打战马,铁索横扫连片,向阿史那耶嗻帅旗方向冲去。

五百铁骑,如地狱冲杀而来的魔兵。

从空中俯视,可以看到阿史那大军阵型被冲的一片散乱。

“逃啊!”

“这是一群魔鬼!”

“给老子滚开,别逼我杀你!”

阿史那大军不战自溃。

连环马所形成的恐惧,如浪潮一般迅速蔓延,挡在铁骑前面的步兵全部争相转身,身后蜂拥而来的步兵挡路,情急之下,挥刀朝着自己人砍去。

不过一刻钟,三万步兵顷刻间就开始溃败。

兵败如山倒!

“耶嗻将军,怎么办,唐军就要杀过来了!”见状,突厥将领一阵慌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打法,一千铁骑居然冲乱三万步兵方阵。

就算是三万头猪,原地不动给他们抓,也要抓三天三夜吧?

阿史那耶嗻脸色苍白,再无先前的嚣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大军溃败。

一个突厥将领见状,着急的大口:“耶嗻将军,快想办法啊,不然溃兵冲向我们,大家全都要完蛋!”

仔细辩听,甚至能听到此人声音颤抖,隐约带着一丝哭声。

李恪此时浑身浴血,战甲遍布血迹。

见到溃兵如山倒。

他心中激动的呐喊,举着方天画戟,大声嘶吼:“将士们,前方就是突厥狗的主帅营账,成败在此一举,跟我冲,砍了阿史那耶嗻的狗头!”

李恪的话,再次点燃已经快要力竭的铁骑。

“壮志饥餐突厥肉,笑谈渴饮南蛮血!跟我杀!”

这些铁骑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行伍,自然也看得出。

在国破家亡,血海深仇的趋势下,剩下的三百左右铁骑,就像打了激素一般。

挥舞着手中的横刀,跟随李恪,黏着溃兵,迅速进攻。

李恪越杀越勇,溃兵越发的惊慌,恨不得背生双翅,赶快逃跑。

大阵更是从局部,演化成全局溃败。

“完了,完了......”

阿史那耶嗻见到所有的士兵都放弃抵抗,坐在战马上的身体摇摇欲坠,失魂落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