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我第一次见到赛特祭司时的感受。

按常理来说,地位、威望极高的远古祭司,又是神灵的直接沟通者,一般是不会让人见到他的真面目。

眼前的这个人却不同,他向我们介绍自己,自称赛特部落的高阶祭司,以及一长串我记不住的称号。

我只觉得这人很奇怪,因为我们所在的密室里,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这里的人实在太喜欢奇形怪状的面具了,不过无一例外,面具的造型都是以动物为原型。

送我们来到这里的,是赛特的部众。他们疯狂地砸坏了我们居住房子的门,自认为高明的避开了小区保安,却在被发现后残忍杀害了他们。

拉杰尔教授异常平静,我甚至感觉不到他有丝毫的恐惧,他甚至温和地同我讲话。在被押送的时候,还能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态,让我深深怀疑他的身份。

他好像拿定了对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甚至在车上对着异教徒大喊大叫,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响。好像被绑架的是对面,而不是我们。

此刻我们默默坐在对方祭司的面前,虽然我看见了他的外貌,可他似乎也没打算把我灭口。

“所以,现在是想要干什么?”我问。

拉杰尔教授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回答:“在等他们给我换个舒服的椅子,老年人受不住这个坚实的椅背。”

如此温和还带点俏皮的说法,是想把我逗笑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是我应该尊敬的,但现在真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啊!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拉杰尔教授的策略,搞得对面紧张后,我们就能趁虚而入。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老张,要不我把办公室的沙发给你扛过来吧。”祭司突然开口。

老张就是拉杰尔教授的姓,但教授没有告诉我他的真名。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为何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名,可能是因为太土了见不得人吧。

“你们认识?”我感到不可思议,“所以你们大费周折搞了一出绑架好戏,就是为了让别人以为我们被抓走,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草率的操作,更无法原谅教授瞒着我做的事。

“给你介绍一下……”拉杰尔教授拉着我走到祭司的面前。

“这个年轻人,就是赛特祭司一直在找的人。”教授一脸严肃的对着他们的祭司说。

那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仔细打量着我。

“不会吧?赛特异族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现在他们的举动只是为了找到这个人,那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拉杰尔教授摇摇头,表示他一无所获。

“所以,你们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我抗议道。

拉杰尔教授微笑着转过头,指着那个祭司说:“你可以叫他弗朗西斯先生,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一个真正的祭司。”

这话听得我嘴都快合不上了,真的祭司,那岂不是活了几百年了吗?

弗朗西斯先生点点头,同意了拉杰尔教授的说法。

原来他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祭司,是另一个被叫做乌玛索神教的主祭司。乌玛索是第三时期掌管着生命和万物的神祗,它庇护人类和无害的动物。

这里的无害主要是指与赛特相对的死灵和被诅咒的生物,而乌玛索也是赛特的死敌,不过它与米彻的教徒来往并不密切。

如果说米彻的文化是农耕和手工业的缩影,那么乌玛索则代表着游牧与狩猎的象征。而乌玛索也保管着一本名叫《内玛》(Nema)的圣书,书中记载了远古圣水和药剂的制作方法。

这本圣书到底有多强呢?他们在我眼前杀死了小区保安,但其实只是在箭支上涂抹了药剂。可以短暂使人出现死亡的情况,但属于假死反应,游牧文化中高超的射技,帮助他们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

这么做的原因,是最后试探我一次,以防我是伪装成普通人的赛特祭司。但他们发现我没有出格的举动,放下了戒心。

他们和我一样好奇,为什么赛特会对我做出祭祀时才会启动的仪式。拉杰尔教授之前告诉我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可现在来看,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至于拉杰尔教授,他的的确确是个普通的历史学者。不过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他认识了弗朗西斯先生,并见识了第三时期文明的伟大。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过去的故事告诉我,是有什么无法说出的原因吗?”我问。

“不是。”弗朗西斯先生说,“我们的文化远比你想象的长久,如果你是想从这其中找出你被追踪的秘密,恐怕难以实现。”

“所以如果想知道,你们不如直接到我们的世界中去,那里有更加真实的答案”他说。

“还能到你们的世界中去?”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怕不是个神经病集中营。

他微笑着掏出两瓶药剂,那我可太熟悉了,跟去米彻神殿前喝下的一模一样。拉杰尔教授倒是从未见过这玩意,在我来之前,乌玛索的信徒认为不应该把第四时期的人代入他们的世界中。

不过现在我来了,属于特殊情况。

我很好奇他们的世界早已毁灭,那我们去的地方到底是哪。而这一点弗朗西斯先生也不知道,这是神灵的礼物,他们也不知道其中原理。

乌玛索、米彻、以及赛特之类的古神全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却通过不同的方式与流落到这个时代的遗孤联系。

第三文明时期已经彻底毁灭,或许这个药剂所代入的,只是一个类似梦境一样用幻想和精神创造的地方。

赛特最擅长的就是这些,而且赛特也擅长制作各种药剂,不过我听的最多的就是赛特代表着黑暗和诅咒,但这始终是一面之词。

赛特的信徒最早找到我,却也没伤害我,这让我对第三文明的宗教观念很是不解。既然他们愿意带我前往那个传说的第三文明时期,我也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