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二家的玉石坊地处郊区,一大遍钢构房连绵不绝,占了好大一遍地方。

这里应该是个大市场,做玉石生意的大概有七八家。玉石坊最大,也是市口最好的地方。

偌大的钢构房里灯火通明,几十个衣着光鲜的顾客在大大小小的石头间转来看去。

苟史屁股后来还跟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唐宝面前:“宝哥!”

沙二忙给他敬烟,苟史很吊地没接,看这架式,他压根就没打算要买什么狗屁玉石。

沙二讪讪地收回手,看向唐宝:“宝哥,你看。”

唐宝努嘴,“我们先看看吧。”

沙二一边带他们转悠,一边给唐宝介绍。

这些都是从缅边运回来的原石。顾客看中石头买下来当场切割,如果有翡翠,以高价卖给玉石坊。

玉石坊会把切开的石头卖给珠宝行,从中赚取利润。

在里面转了一会,有人大涨,也有人守着破石头崩溃大哭。

有两个中年男紧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俩只盯着年轻人看的石头拿手电左照右照,对周围视若无睹。

年轻人在一堆碎石头里翻找出鸡蛋大的一块,那两人如获至宝,以三千块的价格买下,兴冲冲拿去切割。

很快那边就爆发一阵欢呼:“大涨大涨!老坑冰种!唉,有条碎裂缝,可惜了!十万,我买下了!”

而年轻人恍若未闻,仍然十分专注地在烂石头里翻找。

我去,三千块的石头,眨眼就是十万,不,还有人加到十二万。

原来这就叫赌石啊。

沙二见唐宝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介绍说:“那是专门给两位老板鉴石的师傅,厉害着呢。他们全国各地跑,到处赌石。”

苟史插话说:“这种人赚的爽,死的快。一夜暴发户,一夜血本无归。别看有肉吃,没见贼挨打。”

唐宝接过烟来点上,沙二让他们先玩着,自己招呼客人去了。

苟史撇撇嘴:“宝哥,不是我不卖你面子。而是他家最近没什么好货,我爸不愿意来。”

逼人家买不上档次的货,那是耍流氓。再说,沙二也没说逼他成交,给他分钱。如果说定,唐宝也不介意坑苟史一把。

唐宝开启猫眼,仔细打量那些石头。

在他眼前,石头只散发出灰光,根本看不到里面。

凝视了几秒,他就放弃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离开石头的时候,眼睛余光看见那个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待他抬起脸来看过去,年轻人已经扭过脸。

这人有什么古怪?

唐宝再次开启凝视,不过他看的是年轻人,而不是石头。

年轻人在他的眼里纤毫毕现,他周身散发着道道灰光,却看不到他的体内。

年轻人猛一抬头,四目对视,唐宝仿佛觉得有千万根针从他眼瞳飞射而出,直刺他的两眼。

唐宝大吃一惊,慌忙甩开脸闭上双眼,可已经晚了,他只觉得两眼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刺疼的眼泪汪汪的。

就在他移开目光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苟史也发觉不对,慌忙扶住唐宝:“宝哥,你怎么了?”

唐宝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寒息飞快地涌向双眼,一遍遍冲刷着眼睛上受到的刺激。

“我眼睛被迷了,扶我上车休息下。”

苟史和随从搀扶着他钻进汽车,让他闭目养神。

唐宝一遍遍回忆刚才对视那诡异的一幕,那年轻人一定有古怪!

过了会,沙二找出来,看到唐宝双眼红肿,也不便再说什么,可又不甘心。

“宝哥,要不我扶你进房间休息,外面下雨,天又冷。”

唐宝想了想,点头应允,由两人扶他进房间休息。

房间里开着空调,很舒适。唐宝坐在沙发上问那三人底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个叫老歪,一个叫拐子,鉴别石头的年轻人叫小崔。是从北方来的。”

外面有人叫二出去招呼客人,说又有人买的石头大涨了。

苟史虽然混蛋,可受他老子的熏陶,对玉石还有一定的了解。坐在唐宝身边,给他科普。

过了一个小时,眼睛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唐宝再慢慢睁开眼,泪水哗就流下来。

这小子够狠辣,你又不是大美女,老子看你一眼,就遭到你的毒手。

此仇不报非君子……算了,不报就不报吧。哥从来就没想过要做君子!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沙二走回来。

“宝哥,好点了么?我叫人炒了几个菜,咱们简单吃点。”

唐宝问他:“那三个人走了?”

“没呢,去隔壁家了。这帮走江湖的,可能说走就走。”

唐宝松了一口气,“那他们切好的石头带走了?”

“没有,有人买下来了,成色不错。我寻思叫苟少过来帮我收点。”

唐宝呵呵笑:“叫我们来就对了,生意没做成,你少亏几十万。”

沙二愕然:“什么意思?可我,我买了一块呀,花了二百三十五万。”

唐宝面向沙二,“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们是一伙的?”

沙二面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苟史和他的助手也跟着出去看。

唐宝拿出香烟点上,回想那些人的音容笑貌,心里冷笑,这个局做的不要太妙,可惜还是被哥识破了。

这些人也全是托,而是真真假假,至少那个年轻人是有真本事的。

老坑翡翠已经挖了上千年,哪有那么多翡翠给你挖?苟史说的没错,这些石头成色并不好。

骗子正是利用最好看的那一面切开吸引人买下,当你剥离外面的石皮,就知道上当了。

神马冰种,神马老坑,鬼才知道这些石头是哪捡来的。

这伙人扫遍七八家,至少几百万到手,看见情况不对,马上开溜换个地方。

苟史跑进来,幸灾乐祸地直搓手,“哎呀,宝哥,你真神了。这小子哭死在厕所里。”

“他没带人去追?”

“去了,把伙计师傅全带上了,他爸气的吐血,嘿嘿。”

唐宝问他:“你带的这哥们能不能打?”

“当然能打,三五个近不了身。”

唐宝踢他一脚,“那还不赶紧让他帮忙,雪中送炭的事你不做,还等什么时候?你不配跟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