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天气呀,刚才还是满天繁星的,怎么就一下子下起了这么大的暴雨,还狂风闪电的,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这要我等下下班怎么回去呀!”

小超市的收银员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妇女,此时她正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和那一道接着一道的恐怖闪电发呆,口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外面的天气。

而正在她为这大雨发愁的时候,超市的门嘭的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这突然的状况把她吓得一大跳,还没有等她看清是什么人这么不懂礼貌没素质的时候,一个黑影一下子就冲进后面的货架里去了,还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地的水。

收银员见状,急忙追了过去,却见一个十几岁模样的男孩子,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还在啪啪地往地上滴着水,不等她要说些什么,男孩随手拿起货架的一瓶白酒就向她冲了过来。

这个男孩自然就是处于崩溃边缘的吴浊了,收银员看着吴浊这份急躁恐怖的架势,一下子就被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顷刻间,收银员就以为吴浊要对她做些什么伤害的举动,可吴浊只是从她身边跑过,丢下了一张湿答答的钞票,便在她惊魂未定的眼神中快速地消失在外面的大雨中……

吴浊从超市里跑出来后,打开白酒后就是一顿狂灌,和着雨水和泪水一起咽了下去,白酒的苦辣像是来自于心头的痛苦和绝望。

也不知道是跑到了什么地方,此刻吴浊再也跑不动了,对原本羸弱他来说,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夜晚,还带着浓浓醉意的身体早已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吴浊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无以言语的伤心,在大雨里嚎啕大哭,突然,他愤怒地一把把手中已喝光的空瓶狠狠的丢向远处,然后咆哮地指问苍天。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你要这般地狠心,难道你瞎了吗?为什么要让我父母这么好的人遭受如此横祸,而让那些该死的坏蛋逍遥地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为什么呀?你告诉我呀,到底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告诉我?!告诉我!难道你不仅瞎了,而且还聋了吗?告诉我,告诉我……”

“叱……轰!”

炸雷轰响,一下便淹没了吴浊咆哮的声音!

“来呀!你愤怒了吗?觉得被一个蝼蚁,一个你手里的玩偶挑衅了是吗?来吧!把我也劈死了算了,来呀,来呀!……”

无处诉说自己内心的悲愤,吴浊只能在这无人的大街,在酒精的麻醉下,疯狂地痛斥着他眼里那个无情的老天。

然而,无情的老天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蝼蚁而改变什么,依旧是倾盆的大雨,肆虐的狂风,嘶吼的雷电……

吴浊一遍又一遍的痛斥着上天,却一次又一次的被雷霆吞没。

他,的确就是个老天眼里微不足道的蝼蚁,可在下一刻,天道倾斜,命运逆转……

谁也不知,那条从月亮上射下来的黑白纠缠的光线,已经到了满天乌云的上空,在以超越光的速度穿过乌云的瞬间却分成了黑白两道,白色的光线一下子就照进了正在仰天咆哮的吴浊胸口,而另一道黑色的光线却是眨眼间消失在未知的远方。

咆哮中的吴浊突然感觉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很快这剧痛就传遍了全身,先是从表面再到肌肉再到骨头,仿佛自己被丢进了烈火熔炉一般。

这种滚烫的刺痛感让吴浊感觉好像在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整个融化掉了一样,于是,那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让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然而就在吴浊想弄明白这剧痛从何而来的时候,他的大脑也像被猛地劈开了似的,瞬间的撕裂感让他痛得痛苦地大叫起来,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随后他感觉整个脑袋里好像爬进了无数的蚂蚁,正在肆无忌惮地疯狂啃食着自己的灵魂……

“啊!”

莫非男一路急匆匆地从别墅前的树林里赶了出来,此刻她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的路口处,望着左右两边已经空无一人的马路,连一辆路过的小车都没有,心里焦急万分。

刚从别墅里出来她可以猜测得到吴浊不会在树林里,既然要跑,以他现在的心境肯定会跑到更远更开阔的地方。

只是现在,站在这个两边都是空荡的马路上,莫非男实在是不知道吴浊会往哪个方向跑去,如果选错了,便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了。

甚至,就算是在之后找到了吴浊,以他现在的情形和身体状况,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莫非男不敢轻易动脚,也不能在这里徘徊不定,晚一分钟找到吴浊,他就会多一份危险。

焦急的泪水无情地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啪啪啪地一串串的掉落在大雨里。

莫非男现在多么希望有个路人可以问一下,至少可以给自己一点希望的曙光,只是在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又怎么还会有过路的行人呢?

于是,再次看了看两边空空的马路,莫非男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狠狠的擦了擦眼泪,用力的咬了咬下嘴唇,便准备随便选一个方向找去。

只是在这时,莫非男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很清晰的声音:

“小姑娘,你是在找人吗?”

温暖的声音,像是在这雨夜里突然照射下来的一道阳光,而且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一下在就抚平了莫非男急躁的心情。

莫非男抬起伞沿,定眼一看,只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雨衣的老人。

一个奇怪的老人,留着长长的白胡子,而且连眉毛都是白的,只是这个老人圆圆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眼睛大而清澈透亮,完全没有半点红尘沧桑的感觉。

但这些,却不是最主要的,最奇怪的却是,明明刚才一个人影都没有,连辆赶路的车都没有,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而且这里前后都看不到人家和建筑之类的,他一个老人怎么都在这个暴雨之夜出现在这里呢?

“也许,也许是住在后面树林别墅里的人吧,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吧。”

莫非男在心里这般想着,但也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疑惑的心思,不再去想这老者是什么人,为什么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反正自己不正是在期盼着有一个人能指指路嘛。

“是的,老爷爷,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年纪和身高都差不多的,有点消瘦的男孩子?”

莫非男礼貌地问到,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呵呵!”

老者和蔼地笑了笑。

“是不是一个穿着校服帅小伙,满脸的醉意和痛苦,哎!不知道这小伙儿遇到了什么事?!”

自从昨天吴浊放学回来发现自己父母被残忍的杀害在家中后,就一直不吃不喝,只是傻傻地坐着,更别说洗澡换衣服了,所以他身上穿的依然是学校的校服。

“是啊!是啊!老爷爷,你看到他往哪边跑了吗?”

莫非男没想到这老者还真地看到了吴浊,心中大喜过望,有些激动地追问到。

“如果你要找的就是那个小伙子,那就好说,他往这个方向跑的。”

说着老者伸出手指,指向了他们上学的方向。

“哦,谢谢老爷爷!真的太谢谢您了!你快点回家吧,这天气您带在外面太不安全!不和您说了,我要去追他,也不知道他跑了多久。”

感谢完这个老者,莫非男便急匆匆地跑着要去追吴浊,但就在她刚跑出一段距离时,耳边突然又传来老者和蔼的声音:

“要照顾好他哦!”

“嗯,我会的!”

只顾着赶路的莫非男下意识的回答到,却在下一秒又忽然停下了自己焦急的步子,心中满是诧异地回头,可刚才他们所站的地方却已经没有了那个老者的身影,瞬间,莫非男汗毛炸起。

“这,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听到了那个老爷爷的声音,怎么就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就跟他出现的时候一样,就这样突然的消失了,而且刚才的声音分明就像是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么清晰!”

“这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暴雨里,还有天上轰隆隆的雷声,还这么远的距离,完全没有半点影响地异常清晰地传进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就像是在自己心里说地话一样。而且他为什么要自己照顾好小雨,这么关心小雨,他和我们完全就是陌生人呀,难道是个超级善心的老爷爷???还是……”

莫非男心里满是疑惑,这老者太奇怪了,只是她并没有想多久,转身跑了起来,一下子把那个奇怪的老者和心中的疑惑抛在脑后,现在要赶紧找到小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