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年三月,自龙山仓被焚,wo军不断后撤,明军遂进占开城王京汉城。
五月。
“听说了吗?头儿,听闻军中来了一位言着西南官话的大将,此将威猛不逊辽东诸将,尤善大刀。”
问话的是满古柏,自从宣大来到辽东以来,他尚未大明的其他地方
“听说了,他手下各类军士早就传遍三军,有的黑了吧唧的,主力一群说西南官话的,据说来自云贵川一带。”
“云贵川在大明哪儿呀?”他摸着脑袋问道。
“立咱辽东远着呢,完全就是对角,许有万里路吧。”黄焕想了想回答。
被他们谈论着的大将,正是明朝名将刘铤,他几年前正纵横在云南边境对阵缅军。
几日后,一声集结号吹响全营。
长武和弟兄们急忙出门。
只见提督立于台上,含泪慷慨激昂言道:“碧蹄馆一役乃是本将失察,轻敌大意,致使三军疲弊,伤损弟兄千百人,诸多好男儿为我死矣,今日wo寇南遁,贼已无力,欲行和事,不日,本将即领弟兄们回家!”
方闻此言,底下辽东的选锋儿郎们便生喧哗,有人哭泣,有人欢喜。
第二天,和谈的消息早已传遍三军,军中一片悲喜。众人都知道要回家了。
和谈结果很快下来,看起来很顺利。
大营里全是收拾忙碌的身影。不时能看见被推过营前的大将军炮,有时也能看到南兵们扛着虎蹲炮,背着炮弹炮子跑过。那架火战车和火箱车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大同的跳荡,宣府的铁骑,陕甘的苍骑,这些九边精锐都从选锋的营门前过。撤退对于殿后离开的辽东选锋骑兵来说,反倒成了阅兵。
满古柏:“好家伙,全是精锐,年前还在战场上各显神通,现在,又一列列的撤退。”
这些骑兵,有回人,有乌斯藏人,有女真人,有蒙古人。服饰各不相同。其中蓟镇的骑兵最具特色,全部背着鸟铳,拿着长枪,有的还有骡马托着虎蹲炮跟在旁边。
撤离进行了整整五日。
第五天时才轮到辽东铁骑撤离。
小队刚出营门,就因眼前景象惊讶,全是来道别的朝鲜百姓们。
马汝军左观右看,在人群中找到先前遇到的那个朝鲜女子。她也看到了他。但是拥挤的人群使她无法靠近,她身边的家人也在极力向撤离队伍靠近,可是都是徒劳。
马汝军无法做出回应,军纪严肃,他不能脱离队伍。只能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她。最后骑着马越走越远。
在他身后的宋长武看到了这一切,他对马汝军说,撕下一块布,写一段话给她,以投掷送达。
马汝军如法炮制,没人知道他写了什么,只见她费劲力气拿到,看完后,原本慌乱的神情逐渐宁静,眼神中充满欢喜。也不再靠前。
大军在风雨中行进半月,方抵达辽东。
路上众人聊到他日若解甲归田,当做何事。
满古柏说自己要做一游侠,腰横雁翎,背负开元(开元弓),纵马大明的万水千山。
宋长武不解:“为何?不累乎?”
满古柏的回答让众人泪目。
“俺生自关外,本非汉人,受郑洛大人大恩,开互市,善汉蒙之情,遂从军,至此为大明征战半生,听闻大明许多地方美不胜收。俺想去看看,不能到死,也不知自个儿和弟兄们,浴血沙场保卫的人间,是甚样啊。”
“那到时候,你看到什么,要写信给我们知道知道,你就待我等去瞅瞅如何。”
“好!就这样说定了!”
辽东-平虏堡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