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人。”
欧阳倩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江阳逼近，借着下坠的势头连续三脚飞踹，逼退了江阳。
平稳落地之后，黑影又推开了陈玥，直接抱起马男的尸体来到了窗边。
人影落定，是黑天鹅。
江阳好歹也是财富未来委员会首席战术师，躲开飞踹之后直接持枪对准了黑天鹅，这时屋外面也有战术小队成员赶回来，将黑天鹅团团包围。
“你要干什么？”江阳警惕的看着黑天鹅，他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在窗子旁边，这时很容易发生意外的，于是命令道：“放下枪，投降，我们可以……”
黑天鹅盯着江阳，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此时她很清楚，敌众我寡，出手是不可能出手了，这个时候出手只可能是跟着马男一起殒身。
“他已经死了，我不会让你们侮辱他的尸体。”
黑天鹅坚定道，随后她看向窗外，窗外是九十三层高的高空。
江阳一眼就看明白黑天鹅准备干什么，他赶紧大喊一声：“阻止她。”，同时自己也向窗边冲过去。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黑天鹅抓着马男的身体，紧紧抱住他，而后一个后翻，便带着马男一起从九十三层跳了下来。
“不…”是江阳和欧阳倩的声音。
“不要……”是陈玥疯也似地跑到窗边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黑天鹅艰难的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体，让马男可以爬在他身上，这样落地的时候，她的身体可以成为第一道缓冲，即使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不说马男已经死了，就算马男还活着，九十三层的高度，两个人掉下去，都得死。
但饶是如此，黑天鹅还是这样做了。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极速下落。
黑天鹅望着马男，这是她第一次距离马男这么近。
“老大，对不起，是黑天鹅无能，不能保护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做你的属下。”
最真挚的话，没有一点矫情造作，说完，黑天鹅又鬼使神差的吻上了马男的唇。
很短暂的一个吻，没有任何停留，点到即止，随后唇齿分离，说是吻，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告别。
黑天鹅最后看了马男一眼，记住了他的样子，接着闭上眼，安然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下坠的风声很大，地心引力拽着往下落的感觉像是死神在地狱里发出了召请。
人是感觉动物，跳伞的时候自由落体像是在飞，现在就是一团肉在九十三层的高空极速砸向地面。
“砰……”
落地。
世贸中心广场的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雾起，一切又归于烟雾。
“嗡……”
巨大的冲击力牵动起一股奇怪的力场，像是身体都瞬间扭曲了一样。
可能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还是杀手中的精英，黑天鹅执行任务时几乎都是贴着死神的链刃擦肩而过。
而要说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能就是参加1号体实验了。
走上实验台，被人绑在机器里面，舱体覆盖，身体失去知觉，在到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是很彻底的那种，连梦都不会做的那种失去知觉，以往踏进鬼门关的时候，黑天鹅脑海中都会闪烁过自己的一生，但回忆剪影播放完，她总是能化险为夷，死里逃生。
无数次踏进鬼门关，无数次又从里面全身而退，或许这次到时候了，退不出来了。
但如果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浑身暖洋洋的，可能是血吧？
但如果是血肉模糊了的话，怎么还会有知觉呢？
不管了，睡一觉吧，累了。
等等。
黑天鹅忽然睁开了眼，她意识到自己还有意识，意识到自己还能操作的身体。
而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马男趴在她身上，望着她。
这么暧昧的距离，饶是黑天鹅也羞红了脸。
“老…老大…你…你怎么？”
黑天鹅有些生硬的扭过头，这才发现就在自己竟悬浮在大理石板的深坑之中，周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湛蓝色能量体形成的保护罩刚好罩住两人，挡住了那些飞溅的碎石。
而她身下，同样是肉眼可见一层厚厚的，现在还不停涌动着的粒子能量，湛蓝色的，像精灵，跳动着，它们缓冲了从九十三层的高空到地面下坠的力。
这种力本来会将两人摔成肉泥，但两人，啊不，确切的说是黑天鹅就像是摔在了棉花里一样，刚才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就是来自于这一层厚厚的，拖住她的粒子能量，而马男嘛，马男是趴在他身上的啊，从空中下坠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此时大理石坑的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广场外面渐渐有人围拢过来。
有人跳楼？不大可能，跳楼不至于那么大动静，还能砸出那么大个坑，激起这么大的烟雾？
不过看热闹的都站的很远，不敢靠近，生怕上面再掉下来什么东西下来。
烟雾中，马男看着黑天鹅，越发觉得这位下属有点可爱。
从中枪昏厥之后，他其实一直都是有意识的，能听见身边的人说话，能感知到那些人在他身上插上各种电极贴片，还有陈玥护在他身前的稚嫩语气，以及黑天鹅最后说的话。
噢对，还有那一吻。
有点意思啊。
马男看着黑天鹅，眼里带着笑，黑天鹅是有点发懵的，就在刚刚她还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自己的‘王’了，但现在……
“老大，我……”
“啊，我腰有点酸。”
马男赶紧起身，毕竟一直赖在人家女孩子身上也不好是吧，虽然不是别人吧，但男女授受不亲不是么。
黑天鹅也有些脸红，这种脸红五分羞涩，五分因为死里逃生而马男又死而复生的刺激，刺激到耳红心跳的那种。
“老大，我……”
黑天鹅又一次欲言又止，或者说，这次是被马男打断的。
“嘘。”
马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将黑天鹅拦腰抱起，黑天鹅惊呼一声，接着脸色愈发红润了。
“现在，跟你的王一起，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马男说完，看向九十三层的高空。
湛蓝色的粒子能量将两人团团包裹。
“轰……”
伴随着震耳的破空声，马男抱着黑天鹅，在粒子能量的助推下，直冲云霄，似一道蓝色烈焰，划破了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