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马男现在恨不得直接飞回去，如果他能的话。

开车的是黑天鹅，她大概能感受到马男的心急如焚，凭借过人的车技甩开几辆挡路的车之后，将油门踩到了底。

马男关掉了通讯仪器，他现在不能回复，否则全频道广播太容易暴露了，而且基地内他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比赵雪菲回去更有用，赵雪菲对基地是有感情的，她认识很多人，这时候反到成了最容易被利用的软肋。

而马男，他是人王，人王没有感情，只有顺与逆；而他身边这位黑天鹅，也是一名杀手，杀手同样没有感情。

“我们即将感到的地方被称之为超自然生物研究所……”

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马男将研究基地的大概情况跟黑天鹅通了一下气，一会他还需要黑天鹅出力，这时候把事情都交代了，以免到时候束手束脚。

这时黑天鹅突然来了一句：“老大，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紧张？”马男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黑天鹅会突然之间这么说的。

但黑天鹅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能感觉到。”

这一句‘我能感觉到’说的有些许暧昧了，黑天鹅甚至在说完之后还俏皮的朝着马男眨了一下眼睛，作为一个精锐杀手，黑天鹅这样是有些反差了。

不过马男知道，黑天鹅说的是事实，不管是那句‘我能感觉到’还是紧张之说。

两人都是从1号体实验中走出来的，相互之间的感应比族群归顺人王的感应要强上许多。

“有一点吧。”马男没有否认，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有意无意的敲打着车窗玻璃下的平台，仿佛是在转移注意力，这样马男才能把想说的说出来：“在今天之前，我们还是敌人，甚至还是你所在的组织与华玲玲一起策划了这一连串的阴谋事件，所以跟你说，其实还蛮怪异的。”

说到这，马男笑笑，等等看黑天鹅的反应。

黑天鹅的反应倒也正常，她思考了一会问：“那老大你是怀疑我的忠诚吗？”

“不是忠诚，是感觉。”马男接着说：“这一连串阴谋发生的太巧合了，就算是早已预谋好的，我这运气也太背了点，总是晚了一步，对了你认识一个叫陈玥的女孩子吗？穿着一身JK制服,说起话来嗲里嗲气的。”

一开始马男是怀疑这些阴谋都是财富未来委员会犯下的，甚至就连那个陈玥都有可能是王大陆的女儿，就算姓不同这种事情在国内也是很常见的。

但后面这一连串的事，几乎把财富未来委员会与这件事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马男想怀疑都没法怀疑。

这么问，也只是路上实在心里发慌，转移一下注意力。

黑天鹅这边是真不知道，更不知道马男突然问这个干嘛，就摇了摇头：“老大是想打听什么人吗？我们组织内一般使用代号，没有姓名这么一说。”

马男摇摇头：“就是问问，开车吧，我相信事情会水落石出的。”

此时马男心中有太多疑惑了，想一一解开似乎不大现实，但总会解开的。

就在两人驱车卯足马力前往研究所基地的时候，赵雪菲也正开车前往华玲玲家。

通讯仪器里刚刚传出地面设施陷落的通报，赵雪菲脸上明显很焦急，甚至想立马调转车头回去追上马男与他一起回基地。

但研究所与华玲玲住所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追是追不上了。

柳婷坐在副驾驶位上，她捕捉到了赵雪菲脸上焦急的神色，两人这一路上都是没怎么说话的，这时柳婷主动开口道：“没事的，你别担心，小男会处理好的，他总是能处理好所有事。”

赵雪菲大概是没想到柳婷这个时候会突然开口，她愣了一下之后关掉了通讯仪器，但两人毕竟不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就很尴尬的回了一句：“你…叫他小男呀？我听说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柳婷点点头，嗯了一声：“小时候这么叫，后来就顺口了，他还总抱怨‘小男’像是在喊女孩子。”

“噗……还真有点像，我认识不少女孩子都叫亚楠、胜楠的欸。”

或许女人与女人之间就是这么好相处，赵雪菲与柳婷就因为对马男的称呼打开了话匣子，尴尬是不可能再尴尬了，柳婷甚至向赵雪菲透露了几个马男小时候比较糗的事，赵雪菲也因此被逗的哈哈大笑。

不过毕竟刚发生了那么多事，两个女人聊的开心笑的开心，还是会聊到不开心的事上，比如柳婷被绑架，比如赵雪菲一连串的决策失误导致基地被抄家……

是赵雪菲先提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神经，明明还在聊马男有时候多让人受不了，下一句她忽然就问柳婷：“你被伊甸园那帮杀手掳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啊，柳婷陷入了沉思状，她没法给出具体的回答，毕竟是被绑架，谁被绑架过后还能洋洋洒洒把内心戏一五一十说出来不成？

憋了半天，柳婷嘴里蹦出了几个词。

“就是害怕、心慌、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很快就接受这一现实了，慢慢的就期待……”

柳婷这话说的很奇怪，赵雪菲皱眉问：“接受？期待？”

“对。”柳婷点点头：“我知道跟着他，肯定会遇到这样的事，或早或晚，今天过后，他应该会更注重我的安全防范吧，但百密一疏，他又不是万能的，肯定会被有心之人钻到空子的。”

“至于期待……”柳婷接着说：“我知道他肯定会来救我的，也是或早或晚，只是在黑暗的地牢里不好受就是了。”

这话就像戳中了赵雪菲的某个痛点一样，她忽然转头去看柳婷，瞳孔微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号一样。

同样捕捉到的，还有柳婷，她也捕捉到了赵雪菲的神情变化，就反问：“你……也有类似遭遇吗？”

赵雪菲被问的怔住了，车外的鸣笛声使她没有进入回忆，她看向路面，认真开车，但眼神却逐渐迷失。

“黑暗的地牢啊？我在那种地方被他丢下过呢，也是那次，他释放了酿成这一切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