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输了。

这四个字,是那么的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实在很可怕。

须知,像李问禅这种不服输的人,输了又岂会甘心?可是眼前的他,仿佛真的已经心死一般。

他的眼神,黯淡的没有任何光彩。

身上的那些伤痕,不断的落下血来。

这让李问禅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未来有朝一日,会变成这副一蹶不振的样子?

“是什么输了?你跨越万古时光,回来见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李问禅虽然变成了几个月大的婴儿,但还是勉强能做到吐字,只是听上去显得非常稚嫩。

他很想知道,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把他变成这副样子。

不过,眼前的他,答非所问,只是自顾自的回答道:“我们没有任何胜算,一切都已成定局,我尽力了,已经无力再战。”

看到他这副样子,李问禅的心中,情不自禁的冒起一股无名火。

“你还活着,还能跨越万古,回来找我,谁说你无力再战?”

他实在看不下去,不明白未来的自己,怎会变成这样。

“我背负了很多人的期望,他们都相信我能赢,但我受之有愧,只能眼睁睁的听着他们恸哭……”

血迹斑斑的他呢喃着,身体也在摇摇晃晃,仿佛连站着都已经非常吃力。

李问禅气得不轻,恨不得跳起来给面前这个他一拳。

只是,他现在只有几个月大,也没有半点力气,根本做不了什么。

“你回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丧气话吗?”

李问禅冷冷道,有些怒其不争。

而这次,眼前这个来自于未来的他,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神,一片空洞虚无,仿佛已经是一具没有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一般:

“我回来见你,是想告诉你,还有一线机会,一丝减轻痛苦的余地,至少,你不用像我一样,经历这一切,你还可以让未来改变……”

“你想我做什么?”李问禅眯起目光。

“为了未来。”那个‘他’缓缓的吐出一句话,“请你去死吧!”

这句话,无异于石破天惊一般。

李问禅都有些懵了,难以置信。

未来的自己,希望他死?

自己杀自己?

怎么可能有人做出这种选择?

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你跨越万古,回来见我,就是希望我死?我一死,你一样也要死。”李问禅冷声道。

“或许你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他’缓缓说道。

显然,他真的已经心死了,未来的一切,惨烈到了无法想象,所以他宁愿李问禅现在死去,至少这样,可以不用经历那一切。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不敢相信未来的你,会变成我这样。只是,你未曾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你不会明白的。”

未经他人事,怎知他人苦?

闻言,李问禅沉默了良久。

他其实也猜的出来,或许未来一片黑暗,惨烈连他都失去信心,所以才没有了任何的斗志。

“你忘了吗,曾有人对我们说过。”

李问禅脑海中,想起月神,想起天庭小竹林中她留下的那句话。

“九万年将尽,长夜将至,即使未来一片黑暗,或许所有人都会死去,也请您不要放弃。”

也许那个时候,月神的时光神瞳,就已经看到了未来种种,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句话。

“你真的甘心放弃了吗?”

李问禅问道,“你若是甘心,又怎么会回来见我?”

闻言,未来的他,面露一抹惨笑。

“即便是我,也终究会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他并未振作,遭受的打击太过巨大,已然将他彻底的击溃。

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斗志,没有丝毫的战意,丧失了一切的信心。

这一次,李问禅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两人仿佛一个老友般:

“爸妈,他们还在吗?”

“他们很早就离世了。”

“小雨呢,她还好吗?”

“她死了,有强者狙杀了她,我想逆转时光,也未能将她救回。”

“雨凝,你也没有救回来吗?”

“没有。”

“丑鸡,他怎么样了?”

“粉身碎骨而死。”

“陆青丘呢?他一直想让小棺中的存在,死而复生,成功了吗?”

“失败了。”

“杨雪柔,林啸,陈帆……”

“都死了”

随着李问禅一个个的提问,得到的所有回答,无一例外都是糟糕透顶。

没有一件好事!

每问一个问题,李问禅的内心,就轰然一沉,仿佛有一盆冷头,当头落下一般,令他从头凉到了脚。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所珍视的一切,都终将离他而去,未来他将会孤零零一人,送走所有人。

“举世皆寂,你将一无所有。”

未来的他,低沉的说道。

李问禅抬头望着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下面,有着两条淡淡的血痕,那是流过的血泪。

即便已经擦干,却依然有痕迹残存,不可抹去。

这一次,李问禅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他无法想象,当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离他而去,当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他孑然一身的景象,会是何等的凄惨。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他绝对无法容忍,无法接受。

“李问禅,振作起来。”

“即便你的心已经破碎。”

“即便你的泪已经流干。”

“即便你遍体鳞伤,一无所有。”

“也千万不要被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