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王平远是豁出去一切说的。

江家三代一脉单传,江齐贤那老不死的是还活着,但他儿子早死了,要是孙子再死,江家就后继无人,以后说不定连姓氏都要换。

声色厉茬的一番话,李丹然听在耳中,只是失望摇头。

老师的关门学生,要是那么容易被你一个狗屁王家家主弄死,那李丹然才觉得是活见鬼了。

所以他半点不慌,反而重新拿起那本古医书,挑眉道:“说完了?那就走吧,我这里可没什么好招待的。”

王平远彻底暴怒,“老东西,你别后悔!”

李丹然一没威胁他二没警告他,哪怕王平远放出这种狠话,李丹然依旧一脸轻松的看着书,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即便王平远说江行的生死被他掌控,李丹然眉头都没怎么动一下。

没跟老师接触过,永远不会知道老师有多逆天。

不过,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能完全不管,王平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着他也得还一份礼不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取证阶段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那边传来一个略显客气的声音。

李丹然不假思索道:“那可以提起公诉了。”

挂断电话,李丹然兀自给自己泡茶。

另一边,江行坐在窗边,静下心调整呼吸,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一呼一吸节奏非常好,而且比常人的要绵长。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江行睁开眼睛,说道:“进来。”

房门推开,天狼并未进屋,恭敬的站在门口说道:“江少,王平远去找了一趟李丹然,但似乎没谈拢,刚给这边传达消息,要处死你。”

江行微微一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他平时对老头子很不尊重,动不动喊死老头什么的,但真正了解老头子后,才知道老头子的强大。

李丹然是老头子的学生,哪怕不是自己这种什么都教的关门弟子,也应该知道那个老家伙的能力。

自然而然的,就会高看自己。

一个王家,想整死自己,无异于痴人说梦。

王平远多半是恼羞成怒了,想要不顾一切拉自己陪葬,只是,要是让他知道,林老虎已经跟自己达成了某种合作,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你们按照计划行事就可以,我这几天不会出面,另外,让虎爷再帮我做一件事。”

天狼恭敬点头,“江少请说。”

江行嘴角微掀,眼神深邃,“等王元荣真正定罪后,让他把王平远喊来这里。”

天狼脸色微变,“江少,你是想......”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怪他心惊,对付王元荣,毕竟还算是用的正常手段,而如果把王平远喊来这里,听江行这话的意思,看样子是要对王平远斩草除根?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江行摇头失笑,“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看看,一个人在愤怒之后又绝望,会做出什么疯魔的举动。”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杀了王平远。

而是要用王平远,来钓一条更大的鱼。

天狼内心震撼,但不便多言,点了点头,离开了。

与此同时,外界。

王元荣犯下累累罪行,被提起公诉,那些之前被王元荣伤害过的人,全都成了原告。

从取证到公诉,王平远用过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方法,最后的结果都是无济于事。

王元荣站在被告席上,耷拉着脑袋,在宣判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天都暗了,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很想不明白,一个过气垂死挣扎的江家少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在他眼里,那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

可偏偏,他眼中的那只蝼蚁,认识了段家,是李丹然的师弟,仿佛从一只在地上缓缓爬行的蚂蚁,突然就变得有如神助,一跃成为了大象。

最让王元荣绝望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好像突然就形势急转直下了,在他要对李萱动手的那一刻,到他被带走,再到此刻被宣判,才过去几天?

王元荣内心的绝望,还有落差,让他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不是在做梦?一觉睡醒,还是躺在自己那张从国外进口的豪华大床上?

莫名其妙。

一直到王元荣被定罪,押去服刑,王平远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回到家后,他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

原本豪华气派的客厅,一片狼藉。

张蓉跟王平书还有沈瑶,三人就站在一边,谁也劝不住。

当然,前者根本不想劝,反而哭天抢地,“儿啊!妈没用,保护不了你!呜呜呜,王平远,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让江家付出代价!死一个江行,算什么?”

王平远眼睛猩红,蹲在地上抽烟,烟雾缭绕下,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王平书在一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在王平远不惜一切代价让林老虎杀了江行时,他就想阻止的。

但显然阻止不了,现在听到嫂子张蓉的话,他只觉得毛骨悚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里最矛盾的,还是沈瑶。

得知江行已经死了,她内心无比畅快,这一口恶气,终于出来了,没了江行,以后谁还敢拿婚礼上的事情笑话她?

还有上次在王元荣的别墅,她本以为江行会跪在她脚下哭着求饶,谁能想到,最后遭殃的,反而是她视为靠山的王元荣?

而现在,王元荣是别想了,她这个都不知道算不算王家儿媳的人,站在这里既尴尬,又紧张。

所以,沈瑶心里有快意,也有恨意。

因为王元荣没了,她就算留在王家,后半辈子,多半也要守活寡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这笔账,她不可能算在王元荣头上,那就只能算在江行头上了,不过江行死了,所以她也跟王平远一样,恨意转移到了江行的家人身上,对江家同样恨之入骨。

想了想,她挤出两滴眼泪,走到张蓉身边,安慰道:“妈,您别太伤心了,小心身子。”

‘啪!’谁料张蓉直接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怒道:“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坐牢?你还有脸喊我妈?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这个克夫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