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我山门,杀我门人,琅无疆,你可知罪?”

吼声,沉闷如雷,滚滚过境。

声势之大,连火炮的轰鸣声,都压下三分。

声势之强,整片山谷都在阵阵发颤。

人未至,声先到。

伴随着,一道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脚下虚空而来,好似天空中的乌云,都被压了下来,空气粘稠,宛若泥浆。

琅无疆,如临大敌。

铁手等人,更是两脸发胀,莫说开炮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成了奢望。

反观,武夷山之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一抹狂喜之色涌上脸庞。

“恭迎门主出关!”

“恭迎门主出关!”

“恭迎门主出关……”

伴随着,武夷山之人单膝跪地,武夷山的气势,顿时一扫颓势,宛若狼烟冲霄而上。

而铁手等人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

武夷山门主,传闻是一只脚踏入传说之境的陆地神仙。

现在这等人现身,此战,恐怕……

悬了。

“免礼。”

武夷山门主岳无缺,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

虽然脸上没有大长老的阴冷,也没有五长老他们的狠戾,但是那不怒而威的样子,却让人窒息,更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当其目光扫过之时,饶是铁手等人意坚如铁,也有种跪下的冲动。

“你就是琅无疆?”

伴随着一缕寒光,在岳无缺眼底绽放,不但气温骤降,就连空气都开始朝着琅无疆挤压,好似这片天地,都厌弃了琅无疆一般。

“没……”

琅无疆灿若星辰的眸子,慢慢眯成了一条缝,就想顶着压力上前。

然而,“错”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那岳无缺,径自说道:“你不用回答,一个小小的镇南侯,还没有在我面前,开口的资格。我再问你,毁我山门,杀我门人,你可知罪?”

“你……”

琅无疆才刚刚开口,就在此被打断。

“我说过,你没有资格开口。事不过三,若是再有第三次,你将彻底失去开口的机会。”说着,岳无缺一步上前,站在台阶上,俯视着琅无疆,用一副施舍的语气说道:“跪下,向我武夷山请罪,向被你残害致死的门人弟子请罪,我尚可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

跪下,请罪?

还给一次开口的机会?

听到这话,铁手等人,尽皆怒不可赦。

他们将首,大功于帝国,铁骨铮铮,傲骨嶙峋。

就算是当今国主,都不会让将首下跪。

可这岳无缺,竟然敢让将首下跪。

若非自家将首没有下令,他们就算是拼死,也要溅他一脸血。

“跪下!小畜生,我们门主肯给你开口的机会,你就应该珍惜,别不知好歹!”

眼见岳无缺,仅仅两三句话,就压制住了琅无疆,大长老激动之余,对于传说这个境界,也越发期待了很多。

“跪下!我们门主,肯让你下跪,是对你的恩赐!”

五长老紧随大长老之后,对着琅无疆大吼。

“跪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其他长老。

“跪下!”

“跪下!”

“跪下……”

武夷山门人弟子,尽皆齐声大吼。

好似要把之前的憋屈和怨气,全都要发泄出来一般。

一个比一个卖力,一个比一个畅快。

见此,岳无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身为武夷山之主,身为隐世宗门的门主,在他看来,无论他武夷山之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人但凡有半点不从,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罪该万死。

看着矗立原地、没有开口的琅无疆,岳无缺轻声冷笑。

在他看来,这也只是琅无疆最后的倔强。

用不了几呼吸,琅无疆就会跪在他脚下,跪在他武夷山山门之前,卑贱求饶。

而他武夷山,也将会踩着镇南侯的脑袋,屹立于东南,雄视九州,在大世降临之时,掌控最大的话语权。

然而,下一秒,冷笑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说完了?”

琅无疆,陡然一步上前,挡住了岳无缺的气势,让铁手等人得以喘息。

“你说什么?”

眼见琅无疆没有下跪,岳无缺顿时脸色一冷,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朗无疆的脸上。

“我说,你的废话,有点多。”

目光变冷间,琅无疆负手而立,灿若星辰的眸子,紧紧盯着岳无缺,“我琅无疆,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思无愧于己心!之位寻回爷爷的遗体,有何罪?”

“反倒是你武夷山,鱼肉一方,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更让盗窃我爷爷的遗体,一群匪类,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下跪?若是下跪,也该是你们!若是有罪,也该是你们!”

“放肆!”

“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找死!”

琅无疆话音刚落,武夷山之人就炸锅了。

岳无缺可是他们武夷山的门主,半步传说,陆地神仙。

这琅无疆,竟然然对他们门主如此说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门主,这小畜生冥顽不灵,您说再多,他也不会知道好歹。还请门主,降下天罚,送这小畜生归西。”

大长老一步上前,对着岳不群躬身行礼。

“请门主,送这小畜生归西!”

“请门主,送这小畜生归西!”

“请门主,送这小畜生归西……”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吼声,岳无缺的眸子,也冷到了极点,“琅无疆,你确定不跪?”

“就凭你,还不配!”

琅无疆一步上前,手掌我在了刀柄上。

“很好!很好!今天,我就赐你一死!”

轰……

伴随着“死”自落下,武夷山山门之处,陡然狂风大作,枯枝败叶、砂屑碎石,如同刀子一般,迸射而出。

而岳无缺背后的长剑,更是自动出鞘,带着刺目的寒光,朝着琅无疆斩下。

剑气如瀑,崩裂山石无数。

剑风如潮,席卷四面八法。

仅仅一剑,就好似山峰崩塌,朝着琅无疆碾压而下。

强。

强到了极点,强的铁手等人,如面天宰。

虽然,他们历经无数厮杀,见多了腥风血雨,甚至,在登山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他们依旧没想到,半步传说,会这么强。

强得,令人发指。

强得,不似人类。

这一刻,他们莫说拼死反击了,就连身形都稳不住。

仅仅余波,就将他们撞得,接连后退,难以起身。

而武夷山之人,却激动到了极点,也兴奋到了极点。

虽然,每年,他们都有机会,看到门主演武。

但是,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震惊于半步传说的恐怖,惊骇与半步传说的强大。

不过今日,他们更多的却是期待和激动。

“该死的,是你!”

怒吼间,琅无疆眼底寒光暴涨,跟随他杀敌无数的单刃陌刀,更是卷起漫天血云,朝前劈下。

同样气势滔天,声势骇人。

一时间,武夷山山门之外,宛若天灾降临。

这一刻,铁手等人,紧张到了极点,害怕琅无疆挡不住那一剑。

武夷山之人,却是面带轻笑,根本不认为琅无疆,还有生还的可能。

因为两人不再同一层次。

巅峰王座,半步传说。

虽然只有一步之差,但是却天差地别。

轰隆……

刀剑交加,气场碰撞,整个武夷山山门都在颤抖,都在发颤,好似炸弹轰鸣,沙石飞溅,碎石翻滚。

两人的刀剑,就好似两轮明月,迸射寒光无数。

琅无疆手中的单刃陌刀,与岳无缺长剑低在一起,火星迸射如遇,激荡而起的狂风,卷的琅无疆碎发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这怎么可能?

武夷山之人,一脸惊骇。

门主岳无缺那宛若天灾的一剑,竟然被琅无疆挡住了,而且还在僵持交锋。

他们尽皆脸色僵硬,双目圆睁,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轰……

脚下青石崩裂,碎石翻滚间,琅无疆陡然后退。

可是,他们却笑不出来,因为门主的长剑,也被崩飞了。

“死!”

岳无缺也被惊到,不过他脸上更多的却是恼怒。

身为半步传说,非但没有拿下琅无疆,反而被对方一刀崩飞长剑,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怒吼间,长剑再次迸射而出,卷起寒光无数。

琅无疆奋身而起,单刃陌刀卷起片片刀幕。

针锋相对,死不后退。

刺目的刀光和荡起的沙尘,将琅无疆的身影和长剑淹没,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轮廓。

两人激烈交手,不断厮杀。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声一片。

好似大军对垒,激烈厮杀。

这样的战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若非,琅无疆年纪尚有,没有凌空踏步之能,他们真怀疑琅无疆,跟门主站在了同一层次。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岳无缺本人,也心有怀疑。

“死!”

长剑再次被击飞,岳无缺恼怒之下,接下长剑,飞身而起,撞入沙尘。

“死!”

琅无疆同样在怒吼,高空中的血云,震荡翻滚,漫天的尸山血海,化作一座座京观,伴随着单刃陌刀俯冲而下。

异象加持,天惊地变。

当……

碰撞声,震耳发奎。

琅无疆和岳无缺同时倒退。

“我要你死!”

踉跄后退间,岳无缺目光冰冷,怒火滔天,周身气息激荡,身体浮空,与长剑异象融为一体。

整个人好似一柄人形长剑,气势滔天,摄人心魂。

无论是铁手等人,还是武夷山之人,尽皆心惊肉跳。

“该死的,是你!”

琅无疆眼中没有半点惧意,手中单刃陌刀寒光激荡,身后血云翻滚,尸山血海翻滚不休,跟岳无缺针锋相对。

“死!”

“死!”

两人同时怒吼,飞扑而上。

岳无缺凌空飞射,山石崩裂,好似剑仙降世,要将琅无疆斩杀当场。

琅无疆急怒狂奔,脚下青石偏偏炸裂,单刃陌刀隔空竖斩,如神似魔。

轰……

两人横渡几十米之后,猛然撞在一起。

荡起的沙尘和迸射的碎石,将两人身形淹没,迸射的火星,洒落如雨。

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却又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噗……

直到一片血雨飞溅,一道身影横飞出去几十米远,众人的心肝,陡然提到了喉咙眼里面。

无论是铁手等人,还是武夷山之人,尽皆慌忙看去。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响起。

武夷山之人,尽皆面无血色,呆立当场。

因为,那人是岳无缺,不是琅无疆。

场中,沙尘慢慢消散,琅无疆持刀而立,身上衣衫残破,猩红道道,看起狼狈,却宛若无双战神,睥睨四方。

“半步传说,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