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周前进三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本能的,就想给自己开脱。
可是,州府跟东南将首完全是一脉相承的性子,他们刚刚吐出两个字,州府的咆哮就传了过来,“从现在起,镇南侯的命令,就是你们最高指令。莫说让你们收拾剑州的毒瘤,就算是让你们吃屎,你们也得我给吃。”
“可是,他要筑京观啊!”
被骂懵的周前进,声音里面多了几分哭腔。
“京观?”
听到这两个字,州府和东南将首,也不禁头皮一麻。
可是一想到琅无疆的强硬和霸道,两人相互对视间,一咬牙,怒声吼道:“那等贼子,死不足惜。莫说只是筑京观,就算是剁碎了喂狗,都不足以赎罪。你们马上照办,非但如此,你们还要亲自动手。否则,我就把你们筑了京观!”
砰!
周前进三人再也绷不住,齐刷刷跌坐在地。
州府和东南将首的话,再明显不过。
按照琅无疆说的办,你们会被豪门世家报复,但不一定会死。
可若是抗命不尊,现在就要被严查彻查,处以极刑。
这样的结果,让周前进三人,如丧考妣。
早知如此,他们何必忤逆镇南侯?
现在好了,乌纱帽没了,还要筑京观。
赔了夫人又折兵,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
“如何?”
琅无疆讥诮的声音,在周前进三人耳侧响起,惊得三人心肝发颤之余,悔得肠子都青了。
“铁无情?”
“属下在。”
“贼子尸身筑京观,头颅祭祀姐姐在天之灵。铁碑书其罪,铁水镇其魂!”
“是。”
“铁手?”
“属下在。”
“昭告四方,三日之后,我等为姐姐迁坟。”
“是。”
“周前进、梁友德、高振彬?”
“我……我等在。”
“钢柱为梁,铁架为框,将黄小玉关于狗笼,中立于京观之上,警告剑州。”
轰……
伴随着琅无疆的话音落下,原本悬浮于半空中的乌云,陡然压下。
电闪雷鸣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好似在为姐姐挽尊,又好似替铁无情落泪。
傍晚时分。
一尊由钢铁浇筑的京观,堵住了公墓大门。
漆黑的铁碑,猩红如血的笔迹,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目,也将剑州阴暗的天空,撕出一道口子。
多年来,黄家镇压剑州,自称无冕之王。
吴家等一众豪门世家,充当鹰犬,为祸四方。
剑州之人,苦其久已。
奈何,出人头地者少,可迁出剑州之人更少。
不知多少人,生活在黄家、吴家的淫威之下,忍气吞声,含泪自舔伤口。
今日,钢铁京观,宛若从天而降的雷霆,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也把憋在心中的苦闷,宣泄而出。
不知道多少人家,在欢呼庆祝。
不知道多少人家,焚书祭祀先人。
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大呼老天开眼,泪流满面。
这一切,琅无疆看在眼里,也放在心里。
武夷山之行,也多了几分使命感。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剑州中上层的名流权贵和豪门世家,却坐不住了。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吴家,更是怒啸不断。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这里是剑州,是海西,是东南之地,不是他南疆,他哪来的胆子?剑州那些官僚,是猪吗?海西那些高官,是猪吗?州府那些封疆大吏,是猪吗?”
黄步菊站在大堂里面,咆哮不断。
地面上,满是被摔碎的茶杯和花瓶。
吴家一众高层,站在下面,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吴金鑫,也阴沉如水。
不过,他脸上更多的却是恼恨,和忌惮。
恼恨,铁无情的狗屎运。
忌惮,琅无疆的霸道和铁血。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平时,你们不是挺能吗?怎么现在连个屁,都没有一个?”黄步菊眼角上吊的眸子,扫过全场,恼怒而不屑的声音,让吴家高层,脊背又弯了几分。
“没话说,是吧?那我就成全你们,从今日起,我的话,就是吴家最高指令。谁要是有半点阴奉阳违,我就送你们去跟那对‘剑人’母女去作伴。”
说着,黄步菊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传话出去,三日之后,我儿吴金鑫不但要跟郭羽墨结婚。还要将那个‘剑人’丢出祠堂。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还有没有今天的硬气。”
“是。”
面对黄步菊鄙视的目光,所有吴家人尽皆低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真以为这里是他南疆吗?”
与此同时,黄家。
躺在床上的黄步仁,收到消息之后,被气得嘴角溢血。
若非,他全身都涂满了黑玉膏,又服下了补天丹,恐怕单单这一下,就能把他活活气死过去。
黄小玉,被关进狗笼,浇筑在了京观顶端。
这完全就是在他们黄家的脸,还是当着整个剑州的面打。
这样的羞辱,让他如何受得了?
“家主,您别动气。现在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养伤。只有您养好伤,我们才有翻盘的本钱,我们才能巩固黄家的地位。否则,真让那些狼子野心之辈抓住机会,我们黄家可就麻烦了。”
须发花白的黄家老管家黄世昌,苦着脸劝说道。
“这个,还用你教我?”
黄步仁脸色难看地扫了老管家一眼,然后沉声问道:“去武夷山送信的人,出发没有?”
“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出发了。按照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武夷山脚下。”
老管家黄世昌汇报道。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别着急上山。另外,准备一份厚礼,马上送过去。这一次,不容有失。”黄步仁叮嘱道。
“是。”
“还有,把那些百年世家给我钉死了。说若是敢搞小动作,马上给我灭了。”
“是。”
“那琅无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
在剑州大酒店下榻的董广阔等人,收到消息之后,脸色微变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了几分。
“人家不霸道,谁霸道?人家可是国主亲封的镇南侯。”
纪家家主不爽地哼哼了两声。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猖狂不了多久了。”
戴家家主一阵咬牙切齿。
虽然,被立京观的是吴家,但是,同为豪门世家的他们,同样脸上无光。
尤其是,当今国主,一直明里暗里削弱豪门世家的力量,这让他们不得不抱团。
“哼!三天,只需要三天。等黄家主伤势恢复,等武夷山的高手赶到,就是他琅无疆灭亡之日。”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期待。能把一代军候踩在脚下的机会,可不多。”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一起踩几脚。让整个帝国的人都看看,我东南豪门世家的威风,也让帝都那位看看,我们豪门世家可不是软柿子。”
“没错。”
剑州叶家。
叶家人收到消息之后,所有人都石化当场。
原本他们以为,琅无疆挑衅武夷山,挑衅东南之地的所有豪门世家,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谁想,更加劲爆的还在后面。
那可是京观啊!
说筑就筑,他这是要跟所有人的豪门世家,不死不休吗?
身为叶家大长老的也不俗,更是瞪着眼珠子失声惊呼,“天,他怎么敢?这里可是剑州,是海西,是帝国九州。他怎么敢筑京观?”
“他为什么不敢?”
叶不凡不爽地扫了叶不俗一眼,“镇南侯一路筑京观,平定了南域,逼得湄公国俯首称臣。他又靠着筑京观,肃清南疆三州六郡,让整个南疆彻底凝成了一股绳,没有半点异声。前段时间,镇南侯更是一战压王族,凭借一座京观,压得三大王族不敢直面其峰。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铁血男儿?身为九州男儿,就当如此。”
“家主,我看你是被他洗脑了。”
眼见叶不凡跟个小年轻似的热血上头,叶不俗气得浑身直哆嗦,“这里是剑州,是海西,是武夷山脚下。九州帝国上下五千年,有几个人能直面隐世宗门?又有几个人挑衅隐世宗门都不喋血当场?皇族,都办不成的事,就凭他一个镇南侯,怎么可能?”
“就是,家主。我们叶家枝繁叶茂,家大业大,可不像他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我们得为家族后人考虑。”叶不展连声附和。
“是啊!家主,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们自个。我看他琅无疆是活不过三天了。为了防止黄家报复,我看还是赶紧转移资产,转移家族后辈为好。”
“你们,你们真是气死我了。真不知道,若是让祖宗知道,我叶家出了这么多白眼狼,他们会不会掀翻棺材板。”
“掀什么掀?这一百年来,都是火葬,连棺材都没有,他们怎么掀?”
“就是,至于更早的,骨头都烂成渣子了,他们更掀不动。”
“我……”
叶不凡险些被这些老东西,给气死过去。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若非那是大不敬,他真想刨一位祖宗的坟,让他们看看祖宗的骨头,有没有烂成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