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阳一脸惊怒。

惊,自己没有想到,没有察觉。

怒,对方不择手段,没有底线。

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在这个时代,有规矩,有律法,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普通人。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没有招惹到特权阶层的基础之上。

否则,比的就是特权,比的就是拳头。

以结果,论成败。

“哈哈哈……”独峰张狂大笑,指着陈旭阳的鼻子大声喝骂,“老东西,现在如何?”

“你……”

陈旭阳眼底怒火翻滚,却有无可奈何。

“说不出来?那就给我闭嘴。说不得我一开心,还能让你们父子活到最后。否则,最先死的就是你们。”狠戾冷笑间,刘独峰得意地看着琅无疆,把琅无疆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小畜生,现在如何?该跪地领死的,又是谁?”

“我还是那句话,就凭你们,还不配!”

琅无疆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变化。

当年,他单骑走边关,全副武装的十万大军,都不曾让他色变。

就今天这点小阵仗,又如何能让他动容?

“好胆!”

刘独峰一声怒喝,狭长的眸子,陡然绽放出凶戾到极点的目光,“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今天我就让你看着,我怎么屠尽你的亲朋好友,怎么用他们的尸骸,在这冷家筑造一座大大的京观。”

咬牙切齿间,刘独峰一扭头,对着其叔爷刘望荆吼道:“叔爷,废了他的四肢,我要让他绝望而死!”

“小畜生,领死吧!”

轰!

站在刘独峰身侧的刘望荆,嘶吼间,整个人就如同发狂的爆猿一般,弹跳而起,抡起那比常人足足大出一倍的手掌,就朝着琅无疆拍了过去。

他是谁?

他可是刘家隐脉的大族老,论身份,论地位,不在刘家家主之下。

今天他兴师动众而来,岂会只废琅无疆的四肢?

既然要动手,就要让琅无疆绝望而死。

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跟他刘家作对的下场。

“找死!”

铁手一声怒吼,整个人顿时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刘望荆崩射而去,人还在半空中,暴露在外的皮肤,就泛起一层乌青色的光芒,好似钢铁铸造的铁人,带起阵阵破空的啪啪声。

“小东西,你还是给我留下吧!”

铁手刚一动,吴家那边就走出一个健壮的汉子,戏虐冷笑间,迎向了铁手的拳头。

相比铁手那乌青色的光芒,吴家汉子却是通体铜黄,好似一尊铜人。

铁手快,南浩辰更快,就如同一道离线的利箭,带起一道黑影。

可当下他的人,同样迅疾如风。

转眼间,半空中的就溅起一片片火星。

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非但是铁手和南浩辰,就连冷云媱,也被三名武道宗师给围住了。

有了当日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刘独峰带来的武道宗师,根本不给冷云媱瞄准的机会。

非但如此,三人还从三个方向,围了过去。

就算冷云媱强行开炮,最多也只能针对一人。

而剩下的两个,就可以瞬间将其拍死。

一个空有怪力、依仗热武器的丫头片子而已,还能翻天?

“小畜生,我看这次,谁还能救你!”

看着站在原地未动的琅无疆,再看看琅无疆身后那些慌乱的人群,刘望荆脸上的冷笑,顿时再浓三分,而他拍向琅无疆的手掌,也再猛三分。

啪啪啪……

巨掌过处,空气啪啪作响。

好似砸过来的,不是一双肉掌,而是一个磨盘。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拍中琅无疆胸口的瞬间,琅无疆嘴角微微往上一翘,绽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刘望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大感不妙。

身为一等大宗师,可感杀意,感危机。

这背后陡然升起的寒意,让他当场就想抽身后退。

“现在,才察觉到不对,不觉得太晚了吗?”

琅无疆的声音,震动刘望荆耳膜的瞬间,一直修长有力的手掌,陡然握在了刘望荆的手腕上。

冰冷,坚硬。

就如同铁钳子一般,瞬间捏的他骨头嘎巴作响。

紧接着,不等刘望荆有所反应,琅无疆就抡起刘望荆往地上一砸。

砰……

沉闷的声响,震得众人两耳发颤,也震得冷家别墅嗡嗡作响。

而刘望荆本人,更是如同水袋子一般,当场炸裂开来,溅起一片血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快到,铁手和吴家青铜汉子的拳头,才刚刚撞到一起。

轰……

伴随着向着四周荡开的狂风,吴家汉子吴铜仁慌忙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琅无疆的方向,看着那血管爆裂、排开肉绽如同肉泥一般的刘望荆。

无论是他,还是刘独峰和吴冬青,乃至其他刘吴两家之人,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都不敢相信,刚刚还强势无比的刘望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可是一等大宗师啊!

不是鸡鸭猪狗。

就算是,鸡鸭猪狗,也能蹦跶两下呢!

更何况,他还中了毒。

毒?

想到软筋散,刘吴两家的人,连忙扭头朝着刘独峰看去。

“装的,他是装的。”

刘独峰猛然惊醒间,对着吴家两位一等大宗师吼道:“动手,你们一起动手。这个小畜生,精通医道,肯定是用特殊的办法,压制了软筋散。刚刚那一击,就算没有耗尽他所有的战力,也绝对所剩无几。动手,不要留手,直接弄死他!”

“没错,肯定是这样。”

吴冬青也站了出来,对着吴家两位一等大宗师说道:“爷爷,大伯,他中的是我们吴家的软筋散,就算是您二位,也抵挡不住。这小畜生,纵然再天赋异禀,也绝对抵挡不了多久。更何况,他刚才还强行动手了。”

听到这话,吴家一直没有动弹的两位一等大宗师,眼底顿时一道精光。

软筋散。

顾名思义,服下之后,就会变得酥软如泥。

如果强行动手,毒发的效果,反而更快更猛。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可能,这小畜生在硬撑。

既然如此,那就有他们送这个小畜生归西吧!

吴家两位一等大宗师,相互对视间,齐齐从背后抽出一把锯齿刀,朝着琅无疆扑了过去。

锯齿刀。

顾名思义,刀刃如锯齿,锋利狰狞。

就算是小孩手臂粗细的钢管,都能一刀两断,更何况是人?

唰啦啦啦……

挥刀砍击间,那锯齿一般的刀刃,竟然在半空中,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爆裂声,就好似狂风席卷枝叶,又好似撕裂纸板。

那恐怖的声势,好似就算是一辆装甲车,挡在他们面前,都能一刀两断。

看着恐怖的声势,铁手和南浩辰,顿时心里一急,可是不等他们驰援,先前拦下他们的两位高手,就又重新拦了过来。

“给我死!”

铁手当即暴怒,看都不看轰向自己命门的青铜汉子吴铜仁,抡起铁拳,就朝着吴家一等大宗师背心轰了过去。

果决到了极点。

不是他对自家将首,失去了信心,而是因为软筋散。

在玄医门呆了一个来月的他,深知这种毒药的恐怖。

纵然自家将首能压制,恐怕也压制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来还将首的命。

南浩辰更加直接,长剑直刺另外一尊一等大宗师的背心,而他自己的背心,也暴露在吴家大宗师刀下。

“杀!”

严阵以待的黑衣铁卫,当即就扣动扳机。

早就盯着他们的吴家人和刘家人,猛然抡起一面面合金巨盾,挡在了身前,也挡住了那两位武道大宗师的背心。

非但如此,冷家别墅外面,也打成一团,远处更是夹杂了络绎不绝的枪炮声。

这一刻,冷家别墅大院内外,乱到了极点,也危机到了极点。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地看着挡在他们前面的琅无疆。

现在这形势,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们能不成活命,全看琅无疆了。

琅无疆赢,铁手和南浩辰赢,黑衣铁卫赢,他们活。

琅无疆输,铁手和南浩辰输,黑衣铁卫输,他们死。

可是,琅无疆撑得住吗?

陈家父子没有信心,孙正林等人没有也没有信心。

他们虽然知道,琅无疆就是功勋盖世的镇南侯。

可,镇南侯也是人。

中了毒之后,又能有多少战力?

他们没有信心,冷半缘更没有。

看着陷入危局的琅无疆,冷半缘变成了一个泪人。

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柔弱。

现在,连冷云媱,都能帮琅无疆挡住三个武道宗师,而她却只能站在琅无疆背后,无助哭泣。

哗啦啦啦……

眨眼间,那两把渗人的锯齿刀,就到了琅无疆近前。

“还想玩刚才那一套吗?你可以试试。”

吴家一等大宗师戏虐冷笑间,两把锯齿刀变成一片刀网,朝着琅无疆卷了过去。

暂且不说,琅无疆已经身中剧毒。

就算没有,他们也自信这一招,足以将琅无疆分尸。

至于,空手入白刃。

在他们这刀网面前,更是一句笑话。

“试试,就试试。”

琅无疆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眯起间,陡然伸出两手朝着前面抓了过去。

“不要!”

“不要!”

“不要……”

琅无疆身后,嘶吼声一片。

无论是冷半缘,还是其他宾客。

哪怕是中了软筋散的陈家父子,也焦急嘶吼。

虽然古往今来,一直都有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夫,更有大力金刚指、金刚爪之类的炼体之法,但是这些,充其量也只能抵挡普通刀枪,面对锯齿刀这等神兵利刃,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可是,琅无疆就这么把手探了过去。

这是找死啊!

情急之下,陈家父子拼劲最后的力气,朝着刀网扑了过去。

哪怕明知必死,也义无反顾。

只为了,给琅无疆增加一些胜算。

哪怕,这胜算微不足道。

然而,软筋散的他们,连普通人都不如,哪怕他们拼尽了一切,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琅无疆的手,落入了刀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