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不对。”
在返回地下庄园的路上,中年管家刘泽程色变间,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刘百蛇和刘百圆联手偷袭,都不是那小畜生一招之敌,刘百城怎么可能接他两招不死?非但如此,他还眼睁睁看着刘百城逃走,而没有追杀,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然后呢?”
刘独峰狭长的眸子,扫过刘泽程,好似完全没有把刘泽程说的这些,放在心上。
“他……他是想顺藤摸瓜,找到我刘家的大本营。”
陡然猜到真相的刘泽程,眼底猛然泛起一抹慌乱之色,拿起手机,就想通知刘百城等人。
可是,还没等他把电话拨出去,他的手机就被一杆判官笔钉在了挡风玻璃上。
“二少爷!”
刘泽程失声惊呼。
“刘泽程,事到如今,我们刘家除了背水一战,还有别的选择吗?”刘独峰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刘泽程。
“我们可以请族长和老族长出关,我们可以趁夜袭杀……”
霸道惯了的刘泽程,近乎本能地说出他们刘家惯用的套路,可是他刚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巴。
那个小畜生,不但是镇南侯手下的兵,手里还拥有南疆勇士勋章,甚至还拥有传说中的帝国军魂勋章。
帝国军魂。
非,为帝国开疆拓土、功劳泼天的帝国军人,不可得。
非,满腔热血、对帝国无限忠诚的帝国军人,不可得。
非,百战余生、杀敌盈野血染天的帝国军人,不可得。
每一枚帝国军魂勋章的拥有者,都是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
每一枚帝国军魂勋章的拥有者,都是帝国即将升起的将星。
如果他们胆敢袭杀帝国军魂勋章的拥有者,不用当今国主降罪,单单镇南侯就会起十万大军,将他刘家夷为平地。
可如果,琅无疆是因为强闯他们刘家祖宅,而被击杀的话,这个风险会被降到最低,他们甚至还可以藉此,以受害者的身份向军方、乃至镇南侯发难,掌控主动权。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刘家祖宅将会暴露于世人眼前,这对于他们刘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我们的力量被那个小畜生,一点点蚕食殆尽,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要么,我们背水一战,拿下那个小畜生。别忘了……”
说到这,刘独峰俊秀的脸颊,陡然变得阴沉而狠戾,“他是主上,指定要死的人。”
主上?
想及那位大人的身份,刘泽程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即脸上的犹豫也慢慢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一切就听二少爷安排了。”
“开车,回去请父亲和祖父出关。今天,我就让刘家祖宅,成为那个小畜生的埋骨之地!”
“报告队长,一号车进入甲字号磁场异常区域,驶入前蜀酒店地下停车场,信号消失。”
“报告队长,二号车和三号车,进入乙字号磁场异常区域后,改头换面,重新前往甲字号磁场异常区域。”
“报告队长,乙字号磁场异常区域嫌疑已排除;目前已基本锁定,甲字号磁场异常区域为刘家祖宅所在地。目前,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第三小队,已前往目标区域集结,第四小队正在架设抗磁场干扰装置,十五分钟内,将会确定刘家祖宅具体方位,半小时内生成三维影像,一小时内可发起攻击……”
听着不断响起的汇报声,候在琅无疆身边的陈旭阳和陈东升等人,神色慢慢变得激动而紧张。
激动,统治天府之地数百年的刘家祖宅,被找到了,刘家神秘的面纱,就要被揭开。
紧张,刘家统治天府之地数百年,底蕴深厚,强者层出不穷,远非他们这个刚刚跨过百年世家门槛的新嫩可比,哪怕琅无疆一招击杀两位刘姓武道大宗师,也难以消除他们对刘家的恐惧。
莫说陈家其他人,就算是深知琅无疆身份的陈东升,也忐忑得不行。
琅无疆是镇南侯,没错。
琅无疆武道超群,也没错。
可是,在不动用邙山军的前提下,琅无疆再强也只能算是一个武道高手。
强袭一个统治了天府之地数百年之久的世家巢穴,单凭他们这点人,完全就是以卵击石。
然而,琅无疆却好似看不到他们脸上的担忧一般,只是静静看着外面的天空,凌厉的五官看不出喜怒。
“琅先生,我们真要强袭刘家吗?”
感受着大堂里面的压抑与沉重,陈东升硬着头皮,唤醒了走神的琅无疆。
“你们可以不去。”
伴随着淡漠的声音响起,琅无疆起身朝外面走去。
虽然只有六个字,但是他们却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坚定与果决。
好似千军万马、龙潭虎穴,都无法让琅无疆有半点迟疑。
“琅先生……”
看着琅无疆那如枪挺拔的背影,陈东升一脸焦急。
刘家的强大,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更如同破不开的阴云。
就这么去,他们真没有信心。
就算无法让琅无疆改变主意,也要争取一下,再不济也要调遣一些兵将,毕竟那是刘家啊!
“八年前,我躺在臭水沟里,命悬一线,是冷远山冷老爷子,给了我活命的机会。”
“五年前,我在冷家只是一个养子,在外只是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是冷老爷子,给了我家的温暖,并将半缘许配给我。”
“五年前,我弃笔从戎,冷老爷子只为了让我在前线多出一线生机,悍然涉足军工材料行业,不计回报。”
“在我眼里,冷老爷子就是我的亲爷爷。”
“可两个月前,刘独峰指使李家,害死我的爷爷,更偷走爷爷的遗体,此仇深似海,此恨比天高。”
“只要能报此仇,我不惜此身。”
“我知道,你们害怕刘家,希望我可以调动军方力量,一举定乾坤。”
“可,这是私仇。我如能弃南疆战区安危于不顾,让大军北上?”
“若是怕了,你们留下便可。”
听到这话,莫说陈家族人,就算是陈东升和陈旭阳,都面露意动之色。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
能活着,谁愿意死?
“我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呆在后院的陈英俊,却坐着电动轮椅来到了前院,腿上放着冲锋枪,腰上缠满了炸弹,眼底更满是坚决之色。
“琅先生,我去。虽然我的双腿还没好,但是我能开枪,关键时刻,我还能用炸弹,为您炸开一条血路。”
说完,陈英俊看都不看父亲和爷爷一眼,就操控着轮椅,追上了琅无疆。
看着儿子坚决的背影,想及儿子昨天的话,陈东升羞愧得无地自容间,猛然跨出门外,“琅先生,我也去。虽然我只是一个半吊子武道宗师,但是我能为你挡住那些魑魅魍魉。”
看着儿子和孙子的决然,陈旭阳也不禁热血上涌,“还有我,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可活了。倒不如跟刘家拼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在琅无疆跨出陈家门槛的那一刻,陈家上下,所有成年男子,尽皆拿着兵器跟了上去。
正如他们所说,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刘家已经容不下他们陈家,与其等着刘家成出手来收拾他们,反倒不如跟他们拼了。
“你们不会死,死的将会是……”琅无疆扭头看着热血翻滚的陈家子弟,吐字如雷,“刘家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