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保护产业园?

郑氏钢铁厂?

莫说魁梧管家,就算是陈东升也猛然惊立而起,连忙一步上前,挡在了琅无疆前面,睁着白眼说瞎话,“琅先生,琅先生,你刚才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选择,我做什么选择了?”

“陈家主跟我相对而坐,双手环保于胸前,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你我泾渭分明,不想插手刘家和我的事情吗?”琅无疆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东升。

若非见识过陈家父子滚刀肉一般的德性,说不得还真被陈东升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陈东升一拍腿一跺脚,抱天屈道:“琅先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跟你相对而坐,是因为我敬重你,我双手抱胸那是因为胃不舒服。”

“真的?”琅无疆一脸不信。

“这简直比黄金还真啊!你要是不信,你问问我家管家,是不是这样?”说着,陈东升扭头看向魁梧管家。

“没错,琅先生,你真误会我们家老爷了。”身为陈家连任时间最长的管家,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你看。”陈东升两手一摊,一副真是这样的模样,“真的,琅先生,你还真是误会我了。你说说,除了最初犬子有眼不识泰山,跟你发生了一点误会之外,我陈家可还有冒犯之处?还有,若非我敬重你,恨不得跟你把酒联欢,结为攻守同盟,我当初又怎么会想要把云端别院送给你?”

“你当时要送的只是一号别墅。”琅无疆似笑非笑道。

“是吗?那肯定是我情急之下说错话了。”陈东升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非但如此,还故作恼怒地对着魁梧管家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琅先生和这位兄弟上茶?记住,上好茶。还有,赶紧把英俊给我喊过来,就说琅先生来了,让他赶紧过来拜见。”

“是。”魁梧管家连忙跑了出去。

“你看看,你看看,当家主难啊!不但要管一大家子吃喝拉撒,连给客人上茶的事,都得亲自吩咐,若非看在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都想让他们滚蛋了。”陈东升转而就开始诉苦,想让琅无疆重提刚才的事。

可琅无疆是谁?

哪会上这个当,直接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一边不说话。

见此,陈东升干脆开门见山道:“刚才琅先生说的产业园和郑氏钢铁厂,是怎么回事?”

“陈家主不要告诉我,你没关注今天的冷氏招标会。”琅无疆看着魁梧管家端过来的茶,却没有端起来喝的意思。

铁无情更是冷着一张脸,大有你敢说没有,我们就抬屁股走人的意思。

陈东升见状,知道再不来点实诚点,不行了。

当下,陈东升对着琅无疆拱了拱手,苦笑道:“琅先生,恕罪。这段时间,刘家给我们陈家的压力特别大,有郑家灭门惨案在前,我们陈家也不得不衡量一下,自己这身子骨,扛不扛得住人家一拳头。所以冷氏集团的事情,我们陈家有心无力。”

这次,陈东升到没有忽悠人。

刘家在天府之地,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关系盘根错节,远远不是他们陈家能抗衡得了的。

如果没有郑家灭门惨案,他还能偷偷摸摸地巴结琅无疆。

可现在,他是真不敢。

当然,他这话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如果好处不够大,你就别说了,我们陈家胆小。

琅无疆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东升,直到陈东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这才吐字如雷道:“如果,我能让你陈家,取刘家而代之呢?”

轰!

轰轰!

轰轰轰……

琅无疆的声音很平缓,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

但是这十多个字,却同旱地惊雷一般,把魁梧管家给惊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不是他心理素质太差,而是琅无疆的话太吓人。

取刘家而代之?

刘家,虽不入王族,也不比望族,但是在这天府之地,却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若非当代国主英明神武、有经纬之才,再加上南域战事爆发,南域诸国如狼似虎远非南疆可挡,恐怕国主政令直到现在,都难以抵达天府之地。

这等庞然大物,莫说他陈家了,就算是加上曾经的李家和郑家,也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可现在,琅无疆竟然说出这种话。

若非自家老爷对琅无疆的态度有些微妙,恐怕他会直接把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赶出去。

陈东升虽然稍好一些,却也被惊得立身而起,直接一个眼神,让魁梧管家出去,严禁任何人靠近之余,心惊胆颤地说道:“琅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在这天府之地,早就有着‘宁惹十八阎罗,不惹巨婴刘婵’的说法,刘家可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琅无疆收起脸上的笑容,“陈家主,他刘家害死我爷爷,还偷走爷爷的遗体,数次欲至我和半缘于死地,此仇沉似海,此恨比天高。你觉得,我会跟你开玩笑?”

“这……”陈东升还有些犹豫。

若是别人跟他说这话,他绝对立马把人打出去,甚至还会抓起来送到前蜀会所邀功。

可这个人是琅无疆,堂堂镇南侯,单枪匹马连斩南域三大王座、打得湄公国俯首称臣的镇南侯。

这就让他不得不衡量一下了。

成,他陈家自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甚至只要他们陈家不作死,琅无疆有生之年,他们陈家将会无妄无灾,永享盛世繁华。

败,他陈家将会步入郑家的后尘,自此灰飞烟灭,天府之地再无陈家。

这一刻,陈东升是真犹豫了。

“爸。”

就在这时,陈英俊住着双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决,“你说过,我陈家能走到今天,除了历代老祖宗的拼搏和努力之外,就是善于把握机会。”

“百年前,太祖爷爷当机立断,倾尽家财支持当今皇室,奠定了我们陈家崛起的根基;三十年前,爷爷更是当机立断弃笔从戎,带着我陈家八十二郎,把命丢在了西域,让我们陈家挤身百年世家之列;这两次选择,每一次都机会难得,每一次,都让我陈家往上迈了一个台阶。”

“而现在,就是我陈家的第三次机会。如果我陈家不把握住,事后绝对后悔万分。更何况以刘家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容忍我陈家,继续在这天府之地立足。”

“所以,爸,我要站在琅先生这边。”

看着一扫纨绔之态、条理清晰、分析深入浅出的陈英俊,琅无疆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自从他回到天府之地,见多了纨绔,也见多了仗着家势肆意妄为的花花公子,如陈英俊这般,精明、果断的人,还真不多见。

相比之下,陈东升这个当爹的,远比琅无疆这个外人,要吃惊。

自家的儿子,有多少能耐,他一清二楚。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惊讶陈英俊的转变,和此刻的选择。

看着陈英俊眼底的清明和坚决,陈东升开始真正考虑陈英俊的话,“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陈英俊使劲点了点头。

除了刚才那些,他还有句话没说。

那就是,琅无疆是镇南侯,功勋卓著,武道通神,再加上钳制军政两界的权势,只要操作得当,推平刘家的希望,绝对超过五成。

对于他来说,五成够了。

陈东升同样明白儿子的潜台词,因为这些话,都是他曾经说过的。

看着一脸坚决的儿子,再看看门外一脸错愕、却难掩激动之色的魁梧管家,陈东升心里的天平,慢慢偏向了琅无疆这边。

“你可曾考虑过后果?”陈东升再问。

“危险与机遇并存,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是却愿意充当马前卒。成,我无愧少族长的身份,败,我还有二弟,还有三弟,我陈家不会断根。”

“好,干了。”

看着突然成熟起来的陈英俊,陈东升一拍桌子,立身而起,浑身都弥漫起一股果决惨烈之气,“琅先生,您说吧,让我陈家做什么?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陈家唯命是从。”

“你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琅无疆赞赏地看了陈家父子一眼,“此次虽然有些风险,却还不至于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

“那……那让我们干什么?”

陈东升不明所以地看着琅无疆。

在他看来,琅无疆这次上门,无非就是看中了他们陈家的权势和底蕴,毕竟刘家这等庞然大物,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

至于军队。

陈东升压根就没想过。

这是私仇,动用国之重器,就算琅无疆功劳再大,也担待不起。

“事情不多,出资,出人。”琅无疆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出资入股天府生态产业园,入股冷氏钢铁厂,我们将全资收购正式钢铁厂,这些都不是小数目;第二,你陈家以建筑起家,我冷氏集团下属特种钢铁厂的厂房,需要你们来建。”

“就这?”

莫说陈英俊和魁梧管家了,就连陈东升也是一脸错愕。

觉得这么点事,有点对不起他们之前的果决和惨烈。

可是紧接着,陈东升就从琅无疆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出资,出人。

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在刘家已经炸毛的情况下,却也变得危险无比。

君不见,郑家仅仅办事不利,就被刘家给灭门了吗?

看着陈东升脸上的思索之色,陈英俊和魁梧管家,也慢慢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

原本的轻松和不以为意,重新变得沉重。

前蜀会所。

闻香阁。

就在琅无疆走出陈家大门的时候,灰头土脸、如丧考妣的曲向前等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刘家二少刘独峰。

看着身着儒衫背对他们、静立窗口的刘独峰,无论是三姓家奴曲向前,还是沙场莽夫贾无双等人,尽皆屏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刘独峰,从而步入郑家的后尘。

感受着背后众人的忐忑,刘独峰不屑冷笑间,说出了一句让众人亡魂大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