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琅无疆抬起双手,看着浅塘春睡的冷半缘,脑海中莫名冒出这首诗词。
“纵观古今,也许唯有杨玉环能与你媲美吧!”
轻声感叹间,琅无疆拿起旁边的被子盖在了冷半缘身上,这才拿起一侧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
玄医门一夜悟道,让他对《玄医圣典》领悟颇深。
原本他以为自己纵然不比太上长老的登封造诣,却也登堂入室,抵达炉火纯青之境。
可现在借助推拿手法,帮冷半缘温阳筋脉和五脏六腑之时,却才发现,他距离那等境界,还差得太远。
若论医道,他现在也不过刚刚初窥门径而已。
“医武,生之道,远比想象中要博大精深得多。”
这一次,琅无疆对《玄医圣典》的领悟,再次精深了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经过这次治疗,也领悟了个通透。
若是再给冷半缘推拿温养,不敢说事半功倍,绝对比现在轻松很多。
念头翻滚间,琅无疆就坐在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回忆《玄医圣典》的内容,跟刚才的推拿温养相互对照,甚至想到一些微妙之处,还忍不住眉毛抖动。
自从他两年前,单枪匹马闯边关,一怒斩杀南域三大王座之后,他的武道也陷入了瓶颈,两年来纵然功力不断精进,却始终没有突破那个关口。
可现在,领悟了生之意志,生死相容之后,让他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正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他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思考入神的他,并不知道冷半缘已经悄然睁开了清丽的眸子。
相比往日的清冷,此刻的冷半缘带着些许慵懒,还有极其少见的柔和。
自从琅无疆弃笔从戎之后,她的睡眠就比较浅,稍有声响,就会惊醒。
而这次,她竟然在琅无疆推拿的时候,睡着了。
还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这在以往,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舒服的冷半缘,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等她做起来时,才猛然发现靠在床头的琅无疆。
看着琅无疆那刀削一般的脸庞,还有那微皱的眉头,破天荒的,她心里升起一丝心疼,抬手就想帮琅无疆抚平那皱起的额头。
谁想,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陡然炸响。
冷半缘顿时被吓了一跳,抓起手机就按下了静音。
哪怕冷半缘的反应很快,却依旧惊醒了琅无疆。
看着睁开眼睛的琅无疆,冷半缘眼底罕见地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没事,你先接电话。”琅无疆看着烟火气越拉越多的冷半缘,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泛起些许笑意。
冷半缘看了一下手机屏幕,起身走进洗手间,这才接通了电话。
“冷半缘,你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你不知道,你弟弟今天回家吃晚饭吗?”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梁玉曼的咆哮。
冷半缘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不是才五点吗?还没到下班时间。”
说到“下班”两个字,冷半缘有点心虚。
“是你弟重要,还是上班重要?赶紧回来。真是的,你弟好不容易回家吃个饭,你这个当姐姐竟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还有良心吗你?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能坐在冷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上,完全是你弟弟看你可怜,否则你哪还会有这个风光?”
啪!
说完,梁玉曼就挂断了电话。
好似冷半缘不是他女儿,而是他们家的奴才丫鬟一般。
咯吱!
冷半缘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没错,弟弟冷英豪是第一次回家吃法,可是他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泡妹子,要钱。
回来两天了,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莫说去爷爷坟上祭拜了,现在就连回家吃个饭,都要她回家接着。
莫名的,冷半缘对这个素味蒙面的弟弟,也多了一份失望。
“别生气,犯不着。毕竟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回家吃饭不是吗?”
梁玉曼的声音太大,哪怕冷半缘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琅无疆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你出去,我换衣服。”
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冷半缘,眉宇间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一丝柔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替而换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淡漠。
“好。”
琅无疆点了点头,关上房门之后,灿若星辰的眸子闪过一道冷光,随即拉开窗帘,对着窗外,用唇语说道:“给查,这两天冷英豪,都去干什么了?还有,我要知道冷英豪所有的生平过往。”
“是。”
伴随着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琅无疆的耳朵,原本空无一人的阳台上,陡然浮现出一个身着变色衣的汉子,紧接着这个汉子,如同鬼魅一般,从阳台飘了出去。
冷家别墅门口,冷半缘刚下车,里面就传来一道恼怒的咆哮,“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让你弟弟等着你,你多大的脸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进来做饭。”
听到这话,琅无疆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冷光,刚要下车,就见冷英豪步伐轻快地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妈,我这个当弟弟的,等会怎么了?再说了,这只是家宴,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完,冷英豪还对着冷半缘笑道:“姐,你别把妈的话放在心上,她那张嘴就是这样。”
看着笑脸相迎的冷英豪,冷半缘微微愣神间,脸上的冷意,也消减了几分。
莫说冷半缘,就连琅无疆也有些意外。
昨天,这小子有多纨绔,他可是全程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这小子的表现,却跟他昨天的纨绔,有点不符。
希望这才是你真正的一面。
琅无疆眼睛微微眯起间,不等冷英豪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就一打方向盘,开着车子离开了冷家别墅。
毕竟,现在还不是跟冷英豪照面的时候。
谁想,就在他调转车头的瞬间,冷英豪却朝着这边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冷英豪就认出了琅无疆。
冷英豪当即脸色大变,指着琅无疆离去的方向,失声惊呼,“姐,你怎么让一个骗子送你回家?他是你的司机吗?我可跟你说,他就是一个骗子。”
“什么骗子。他是我未婚夫,是你的准姐夫。”冷半缘刚刚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什么未婚夫,什么准姐夫?这事我还没有同意呢!我告诉你,冷半缘,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跟她偷偷摸摸地来往,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刚刚走出房门的梁玉曼,看着琅无疆离去的方向,一下子就恼了。
“什么?”冷英豪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半缘,“姐,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那种人怎么可能是我姐夫?”
“为什么不能?还有,你为什么说他是一个骗子?”冷半缘清冷的目光,陡然落在冷英豪身上。
目光之冷厉,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冷英豪,有种面对严师的胆怯。
尤其是一想及昨天的胡作非为,冷英豪更是一阵心虚。
他无法无天,没错。
他嚣张跋扈,也没错。
可是他并不傻,知道在这冷家,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面对这个凭借一己之力成立冷氏集团的姐姐,他那股子嚣张劲,顿时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一般,跑得无影无踪。
“说,到底怎么回事?”冷半缘声音再冷。
若是以往,她听到这些话,只会漠视,或者失望。
可现在,她却充满了担心。
生怕琅无疆为了买云端别墅,而挺身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