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伴随着这两个字,从琅无疆嘴李说出来。
周围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琅无疆,不敢相信之余,一股股无法抑制的怒气,在玄医门众人脸上升起。
刚刚尤一首把他们当成了弃子,没错;尤一首,人设崩塌,也没错。
但是,不管怎么说,尤一首都是他们的门主。
现在,太上长老罢免尤一首门主之位,已经给足了琅无疆脸面。
可现在,琅无疆竟然还不满意。
这不仅仅是不知进退,更是把他们脸,扔在地上踩。
“侯爷!”
看着众人脸上的怒气,迟百毒一下子就急了。
迟百毒刚要开口,就见师尊迟济世摆了摆手,随即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既然镇南侯还不满意,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迟济世虽然没有动怒,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迟济世心中的不满。
原本还满是不甘的尤一首,不禁得意冷笑。
别看,迟济世平日看起来挺温和的,好似什么事都能商量,但是只有他知道,迟济世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现在,他巴不得琅无疆再嚣张放肆一点,再目中无人一点。
只要陈秉重惹恼了迟济世,他才有机会逃过此劫,甚至让他迟济世出手。
到时候,武道意志巅峰的迟济世出手,这个小畜生想死都难!
在尤一首期盼的目光中,琅无疆冷漠道:“仅仅罢免门主之位,这个处罚,也太轻了。”
“你想怎样?”迟济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哪怕尤一首有百般不是,却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更不要说,还想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断四肢,跪于山门之前,请罪!”
琅无疆的话,刚刚出口就引起一片哗然。
莫说那些普通的门人和长老了,就算是迟济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镇南侯,我称你一声侯爷,是给你面子。可你如此咄咄逼人,不觉得太过了吗?”
“过?”
琅无疆脸上的冷漠,顿时再浓几分,“你们玄医门逼求医者跪行的时候,可觉得过?你玄医门,单凭一面之词,就要将人打算四肢的时候,可觉得过?你玄医门,自持医术高高在上,将我等功勋袍泽,视为蝼蚁的时候,你们可觉得过?”
“没错,是我有求于你们!可你们也别忘了,没有我琅无疆,没有我身后这些袍泽,你们哪来的荣华富贵?哪来的安享太平?”
“还有!”
说到这,琅无疆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不觉得,今天也要给迟百毒,一个交待吗?”
哗!
伴随着,琅无疆话音的落下,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在场之人,全都忍不住朝着迟百毒看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琅无疆如此坚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迟百毒。
迟百毒身子猛地一颤,看着一脸冷漠的琅无疆,忍不住眼眶子发热,嘴唇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琅无疆会帮他出气。
当初,他之所以帮冷半缘求医,除了敬佩琅无疆忠诚和热血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琅无疆一怒杀上玄医门。
可现在,琅无疆竟然为了他,不惜对抗整个玄医门。
这份情义,让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你……你竟然为了他?为了一个玄医门弃徒,不惜跟我们玄医门死磕,你疯了吗?”尤一首失态地对着琅无疆大声咆哮。
像他这种自私自利、利益至上的人,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蠢货。
“你确定?”
迟济世也是一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
琅无疆点了点头,“太上长老,这个交待,你们欠了三十年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门生遍天下、声望绝顶的玄医门,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担当。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甚至还有些羞愧,有些无地自容。
“还有你,迟百毒。”
说到这,琅无疆的目光陡然落在了迟百毒身上,“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敢为自己讨个公道,那你就当一辈子的弃徒吧!”
琅无疆虽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但是这番话,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悲愤难忍的迟百毒,再也绷不住,“砰”的一声,朝着迟济世跪了下去,“师尊,三十年前,那场比拼,徒儿的银针和药被人动了手脚,这才导致比斗失利,更是险些将患者害死。师尊,请您为我做主。”
听到这话,尤一首一下子急了。
顾不上迟济世还没有开口,就跳出来咆哮道:“师尊,他这是污蔑。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了?这都过去三十年了才说,他这是怀恨在心,想毁了我们玄医门啊!师尊,这种狼子野心的东西,不能留!”
“污蔑?如果这是污蔑的话,那这些怎么说。”
眼见到了现在,尤一首还没有半点悔改之心,迟百毒当即抛弃了所有估计,直接掏出一个玉盒子,两手拖着递到了迟济世面前,“师尊,这盒子里面,是当年比拼用的银针和部分剩余的药材,是真是假,您一看便知。”
“假的,都是假的。师尊,这都过去三十年了,别说药材,就算是银针都放烂了。他怎么可能还有?这只有一个可能,他这是怀恨在心,想要毁了我,毁了整个玄医门。还请师尊明鉴啊!”尤一首惊怒大吼。
“师尊,银针和药材,我是真空保存的。”迟百毒。
“编,接着编,三十年前,哪来的真空技术?师尊,您看看,他为了陷害我,连这个借口都有了,师尊,您可要相信我啊!我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我身为您的弟子,怎么可能干那种同门相残的事?他这不仅仅是污蔑我,也是在侮辱您啊!师尊。”说着,尤一首也跪了下去,抱着迟济世的腿失声痛哭,好似收了这么多年委屈的,不是迟百毒这个弃徒,而是他这个当了三十年的门主。
“你……你无耻!”
眼见尤一首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迟百毒顿时一脸气急。
尤其是迟济世脸上的犹豫,还有那迟迟不肯生出来查证真伪的手,让迟百毒一阵心凉。
“无耻的是你,师尊早在三十年前,就看清了你的嘴脸,否则也不会把你逐出师门。迟百毒,亏你还有脸说这些,你对得起玄医门的培养吗?你对得起师尊的教导吗?如果我是你,我早自裁谢罪了。”尤一首。
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个徒弟,迟济世眉头紧皱间,眼底满是犹豫之色。
其实,三十年前的比斗,他早就有所怀疑。
但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他不能直接查,否则他玄医门的脸,往哪搁。
谁想,这一耽搁,就没了后续。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三十年后,这件事,又被重新翻了出来。
他也想还迟百毒一个清白,可那样的话,他玄医门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所以,他只能愧疚地看着迟百毒。
看到迟济世这个眼神,迟百毒身子一晃,本就蜡黄的脸,顿时彻底失去了血色,就连那双眸子也慢慢变得灰暗了很多。
绝望之下,迟百毒自嘲地笑了笑,就想起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谁想,就在这时,琅无疆的开口了,“迟百毒,你不是找到证人了吗,为什么不让他出来?”
“不可能!那个人明明被我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