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踏空乌云弥漫,好似天空都在因为琅无疆的心情,而变的沉闷。
枫城殡仪馆。
矗立在内堂门口的铁手,看着天边隐现的白意,向着琅无疆汇报道,“将首,时间到了。”
琅无疆点了点头,扶着福伯,一起走进内堂。
看了一眼跪在棺材前面的冷半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棺材,是昨晚连夜换的。
现在爷爷的遗体还没有找回,他又不想冷半缘过度伤心,在争得福伯的同意之后,干脆换成了实木棺材,来个瞒天过海。
看着封好的棺材,福伯拍了拍冷半缘的肩膀,嘴唇颤了颤,悲恸道:“孩子,该移灵了。”
移灵,就是从内堂移到外堂,接受外人的祭拜。
说直白点,就是让那些披麻戴孝之人,过来哭丧。
原本按照老家的规矩,冷远山身死之日,就该如此。
但是伴随着时代的变迁,还有冷远山身死的特殊性,不得已简化了许多。
冷半缘闻言,踉跄起身,眼眶红红地让到一侧,也不搭理琅无疆。
但是此刻,琅无疆却顾不得说什么,时辰已到,若是耽搁了移灵,却是对逝者的大不敬。
不得已,琅无疆只能压着心里的疼惜,来到了棺材一侧。
福伯踉跄着走到了另外一侧,拍了拍棺木,如同跟老爷子唠家常一般,叹了口气,悲恸道:“老家主,当初咱俩约好了,咱俩谁走得早,剩下的那个就为对方扶灵。今个,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说着,福伯看向琅无疆,颤声说道:“孩子,起。”
呼……
伴随着整个棺木,被琅无疆抬起,原本还能绷得住的冷半缘,泪珠子忍不住冲破了眼角。
琅无疆身子一颤,咬着牙往外走。
福伯嘴唇子哆嗦了一下,“止住,现在不能哭,要哭也要等到移灵之后,懂吗?”
听到这话,冷半缘才勉强控止泪水,不过纵然干如此,泪珠子依旧时不时的溢出眼角。
棺材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最终放在了大堂的灵位前。
“爷……爷爷……”
这一次,冷半缘再也不绷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豆大的泪珠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滚落。
看着白衣素裹的冷半缘,再看看冷远山的棺木,琅无疆也有点绷不住了,嘴唇子哆嗦着,滚滚浊泪,不断冲击眼眶。
哪怕他使劲抬高头颅,却依旧止不住不断翻滚而出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饶是铁手他们这群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忍去打搅琅无疆他们。
但规矩就是规矩,按照这边的习俗在殡仪馆设灵堂,移灵完毕之后,需要嫡长子或者嫡长孙亲手点燃炮仗,告诉亲朋好友,进来哭丧。
冷半缘父母早年就一气之下离开冷家,多年杳无音讯,冷半缘有没有哥哥和弟弟,所以这个炮,就只能琅无疆来点了。
所以铁手只能咬着牙上前,“将首,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该点炮了。”
“嗯!”
琅无疆点了点,搀扶着福伯坐到一边之后,就拿了根线香,来到灵堂外面的院子里面,去点二起炮。
“你干什么?住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点这个炮?”
就在这时,冷逢源突然带着一群冷家人,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冷逢源,一把夺过琅无疆手里的线香,趾高气昂地对着琅无疆咆哮道:“琅无疆,你充其量只能算是冷家收养的奴才,你有什么资格点这个炮。”
说着,冷逢源就把线香递给了站在后面的李云峰,喧宾夺主道:“云峰,你是我们冷家第三代的长孙,你二爷爷当初也最疼你,跟亲孙子没啥区别。这个炮你来点,非但如此,一会儿,灵头旛也有你来打。”
“你说什么?”
原本因为心情悲痛,猝不及防被冷逢源抢走的琅无疆,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如果是冷逢源等人良心发现,过来哭丧,给爷爷披麻戴孝,他自然不会是这种脸色,哪怕言语不好听,他也会忍着。
点头炮,打灵头旛。
那是能随便点,随便打的吗?
在他们老家,只有家族绝后的人,才会让旁人来。
尤其是灵头旛,一旦打了,就以为过继到了冷源名下,按照老一辈的习俗,冷远山所有的遗产,都会有打之人继承,就算是冷半缘也没了资格。
说直白点,冷逢源他们这是贼心不死,还想着谋夺冷家家产呢!
“我说什么?你耳朵聋了吗?赶紧给我滚蛋。我们冷家没有绝后,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点头炮,更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点灵头旛。”冷逢源父子脸上满是戏虐之色。
若是以往,他们绝对不敢冒头。
毕竟琅无疆横推赵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们这些旁支虽然混得不错,但是跟赵家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是昨天晚上,突然收到消息,说是琅无疆得罪了比赵家还要厉害的大人物,指明冷远山出殡之时,就来摘掉琅无疆脑袋。
一听这话,他们那里还忍得住,连忙私下联系了一下,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们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琅无疆的脸色陡然冷到了极点,陡然沉声怒喝道:“铁手,把他们给我扔出去。”
“是。”
早就忍不住的铁手,“呼”的一下子,就冲到了近前,卡住冷逢源父子的脖子,抬手就把冷逢源父子给扔了出去。
伴随着沉闷的砸地声,冷逢源父子陡然爆发出痛苦的惨叫。
“小畜生,你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琅无疆我劝你识趣点,最好跪下给我们道歉,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求个情,否则那就等死吧……”
吱……
轰……
不等冷逢源父子把话说完,他们身后就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一到狂风席卷而过,他们停在外面的车子,就被一辆厚重的乔治巴顿撞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