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重看着琅无疆冷笑不断。
出身邙山军又如何,拥有南疆勇士勋章又如何?
敢招惹那位大人,你就算是军方将领,也得引颈就戮。
可是,慢慢的,陈秉重感觉有点不对劲。
若是以往,别说他亲自下令,就算只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这八个大头兵,都会给他办得利利索索的。
可现在,他都说完这么久了,那八个大头兵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暗暗生怒间,陈秉重扭头看去。
只见往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大头兵,眼底尽是不断翻滚的火光。
“你们想干什么?抗命吗?”陈秉重顿时脸色一沉,怒声吼道:“执行命令!”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如果是之前,他们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现在,陈秉重竟然仗着权势,给功勋满身的袍泽扣帽子。
颠倒黑白,栽赃陷害。
令人作呕到了极点,也令他们怒到了极点。
他们还要去执行命令吗?
执行,就是帮凶。
不执行,就是抗命。
怒火在翻滚。
天职这两个字,却又如同紧箍咒一般,让他们憋屈恼恨。
看着八个汉子眼底翻滚的怒火,还有双拳紧握间的挣扎,琅无疆对这个八个汉子的怒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冷漠的目光也落在陈秉重身上,“抗命?就凭你还不配用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琅无疆,你不要自误!”
陈秉重气得两脸涨红。
今天出门不利,没有完成那位大人的叮嘱,也就算了。
现在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敢怼他,这简直就是找死。
“我说错了吗?”琅无疆嘴角上翘间,讥诮道:“你只是一个总经理而已,没有军职在身,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他们?没有军职,他们又凭什么听命于你。他们只是奉命保护你的安全,不是给你当狗。”
“你……”
陈秉重顿时脸色大变。
一直以来,在天府重工,乃至其他军事重工,都有一个潜规则。
除了可以享受军方背景带来的便利之外,他们还能把保护他们安全的特战队员,当成下属使唤。
为了更早、更快的拿到军事物资,很多人,也默许了这个潜规则。
可现在,琅无疆竟然直接撕破了这块遮羞布,把潜规则摆到了明面上。
这不仅仅是打他的脸,也是打即受益者这个圈子的脸。
尤其是那几个汉子慢慢清明的目光,还有那恍然大悟的反应,更是让他恼怒到了极点。
“你什么你?他们不听你这个命令,非但无错,反而有功。反倒是你又该当何罪?”说到这,琅无疆眼睛微微眯起间,巍峨磅礴的气势,慢慢升腾而起,好似翻滚而起的惊涛骇浪,随时都会将眼前的一起摧毁。
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压迫,陈秉重顿时脸色大变。
自从他担任天府重工总经理以来,他见过的大人物不知凡几,就连军方的高级将领,都超过两手之数,但是却从没有一人,能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就算是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大人物,恐怕也不能与之相比。
他一个大头兵,怎么可能拥有这么骇人的气势?
假的,绝对是假的。
陈秉重连连摇头间,指着琅无疆怒声咆哮,“琅无疆,你得罪那位大人,还敢羞辱我陈秉重,你这是找死!”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既然如此,你就跪下吧!”
伴随着琅无疆话音落地,那惊涛骇浪一般的气势,顿时朝着陈秉重砸下。
砰!
嘎巴!
“啊!”
没有半点武道修为在身,只会依仗权势欺人的陈秉重,顿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声音之沉闷,宛若战锤敲击鼓面,力量之重,好似千钧巨石压身,当场就磕碎了陈秉重的膝盖骨,疼得陈秉重凄厉惨叫。
周围身着中山装的汉子,饶是一个个身经百战,见多了血腥。
这一刻,也不禁被惊得汗毛倒竖,心神激荡。
“敢逼我下跪,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陈秉重忍痛嘶吼,两眼喷火地看向那些中山装汉子,“还有你们,抗命不尊、助纣为虐,你们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啪!
陈秉重的话还么有说完,就感觉肩上一沉,紧接着脑袋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磕去。
砰!
沙尘四溅,血花满地。
磕头!
这个小畜生不但逼着他下跪,还强迫他磕头。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陈秉重怒火冲天,胸膛欲裂。
可是任凭他怎么挣扎,他都难以起身,甚至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斜眼看着琅无疆的鞋子,发出痛苦而惶恐的嘶吼。
刚才,他毫无防备跪倒在地,还能自欺欺人地说是巧合,是自己昨天没休息好,腿软。
可现在呢?
琅无疆站在原地没动,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跪地磕头,甚至连嘴巴都张不开。
这还是巧合吗?
想及圈里对一些武道宗师的描述,陈秉重的脸陡然褪去了血色。
感杀意,闻蝼蚁。
一言定生死,一字跪地行。
这就是宗师之威。
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在邙山军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大头兵?
亏他还自鸣得意的想要让人家请罪,他这才是真的找死啊!
想明白这一点的陈秉重,顿时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敢有半点挣扎,更不敢说半句废话。
不,他想说都说不了。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八个汉子,看向琅无疆的目光很复杂。
有敬佩,有不可置信,还有浓浓的挫败感。
观其年龄,琅无疆恐怕比他们还要小几岁。
可是人家,却已经登顶武道宗师,一言让陈秉重下跪。
而他们,却还在为之前那小小的成就,而自鸣得意。
其中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军事法庭?这个主意不错。”
琅无疆冷漠的目光,扫过陈秉重,然后落在了那八个汉子身上,“我有件事想要拜托几位,不知道几位愿不愿意。”
听到这话,那八个汉子顿时浑身一震,结合琅无疆前后的话,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是以往,面对这种事,他们绝对扭头就走。
可现在,重新点燃热血的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整齐立正,齐声说道:“愿听琅先生差遣。”
“你们……你们怎么敢?”
见此一幕,陈秉重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虽然今天他注定大祸临头,但是面对手下的背刺,还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恼怒。
最令他发狂的是,这八个混蛋竟然对他视而不见,如同下属一般对着琅无疆立正敬礼,等着琅无疆下令。
“很好。”琅无疆点了点头,道:“这陈秉重身居高位,却不思为国尽忠,反而颠倒黑白、助纣为虐。现在请你们将他扭送至军事法庭,接受制裁。另外……”
说着,琅无疆对着铁手一摆手,铁手连忙上前,把南疆勇士勋章拍到了虎目汉子手里,“持此勋章,告诉你们驻地最高长官,陈秉重百死难赎其罪,其罪名公布于众。后天我爷爷出殡之日,让这陈秉重前来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