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神座撞破祖庭边界。
前方没有中央源域。
只有一条由无数头骨铺成的白色道路。
每一颗头骨，都来自一名源主。
头骨双眼燃烧魂火。
共同托住第二神座，向虚无深处急速移动。
白骨男子站在神座中央。
手中金色道碑剧烈震动。
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安静。”
他五指刺入碑身。
灰白血液沿着掌纹渗入道碑。
碑上刚刚亮起的光芒重新黯淡。
“祭源殿供养你无数岁月。”
“如今源祖复苏。”
“也该轮到你偿还。”
金色道碑内传出一阵轰鸣。
无数源纹化作雷霆，轰击白骨男子肉身。
白骨面具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他却没有松手。
第二神座下方，数百万颗源主头骨同时张嘴。
磅礴魂力灌入他的身体。
面具裂痕瞬间修复。
“没用的。”
“你早已被祖庭炼成第五块镇骨。”
“除了本殿。”
“无人能带你离开。”
“是吗？”
叶尘的声音从白骨路后方传来。
白骨男子猛然回头。
第十道纹路已经追至神座之外。
叶尘一步落下。
脚掌踩碎最末端的一颗源主头骨。
其中被困的残魂刚想冲出，漆黑神环便先一步卷过。
没有吞噬魂力。
而是抹去祭源殿留下的控制烙印。
“我是谁……”
残魂恢复片刻清醒。
他低头看见自己只剩一颗头颅。
又看向前方无穷无尽的白骨路。
记忆迅速回归。
“祭源殿！”
“你们拿本座头颅铺路！”
怒吼声中。
那颗头骨主动脱离道路。
白骨男子脸色一变。
“封魂！”
第二神座释放出灰白光幕。
想将残魂重新压回。
叶尘一拳轰出。
光幕当场破碎。
第十道纹路沿着白骨道路向前蔓延。
一颗接一颗头骨恢复清醒。
“吾名玄河！”
“我是北溟源主！”
“本座不是祭品！”
数百万道怒吼同时响起。
整条白骨道路剧烈翻转。
它们不再托着第二神座远离。
反而带着神座，朝叶尘方向倒卷！
白骨男子双手结印。
“祭源天律。”
“魂归祖庭！”
数百万颗头骨内部，同时浮现出一枚献祭符文。
那不是祭源殿后来种下的印记。
而是这些源主进入中央源域时，便被悄然刻入神魂的祖庭烙印。
哪怕恢复名字。
也无法摆脱献祭结果。
符文同时燃烧。
数百万道残魂迅速变得透明。
白骨男子的气息则节节攀升。
他在以整条白骨路为代价，强行冲击源祖境！
叶尘抬手。
四块源初道碑同时显现。
“镇。”
四碑之力覆盖白骨路。
燃烧的献祭符文短暂停顿。
可数量太多。
四块道碑无法同时抹去数百万道祖庭烙印。
白骨男子发出冷笑。
“源初道碑确实能克制祖庭。”
“可你只有四块。”
“想救他们。”
“便只能眼睁睁看本殿带走第五块！”
第二神座脱离白骨道路。
化作一道苍白流光，冲向虚无尽头。
那里已经出现一扇白骨门户。
门户之后。
不是中央源域。
而是一片布满巨大墓碑的荒凉天地。
每座墓碑下，都埋着一座完整源池。
白骨男子只要跨过门户，便能借无数源池坐标彻底隐去踪迹。
叶尘没有追。
他站在数百万颗燃烧头骨之间。
四块道碑继续镇压献祭符文。
白骨男子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浮现出讥讽。
“你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为了这些早已死去的残魂。”
“放弃第五块道碑。”
叶尘看向他。
“谁说我放弃了？”
白骨男子尚未反应。
手中金色道碑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咚！
仿佛有一颗心脏在碑中苏醒。
紧接着。
第二声轰鸣响起。
金色道碑内部，生长出一根翠绿枝条。
白骨男子瞳孔骤缩。
“本源神树？”
叶尘早在第一神座下方发现第四块道碑时，便已经看见第五块道碑的位置。
那枚“裁”字骨片，只是再次确认。
他追上第二神座之前。
本源神树的种子便已借四碑共鸣，进入第五块道碑。
白骨男子一路镇压的，从来不只是道碑反抗。
还有一颗正在其中生长的六色种子！
“出来！”
他五指发力。
想把翠绿枝条从碑中拔除。
枝条却瞬间化作六色。
根须沿着他的手臂，扎入第二神座。
四块道碑同时共鸣。
第五块金色道碑脱离白骨男子掌控，悬浮在虚空。
“不！”
“它是祭源殿的镇殿之物！”
白骨男子扑向道碑。
碑内六色种子彻底发芽。
一株微型本源神树破碑而出。
树冠展开。
所有祭源殿烙印同时崩裂。
第五块道碑划过虚无，落入叶尘手中。
五碑汇聚！
轰隆！
白骨道路上的献祭符文同时熄灭。
数百万道残魂停止消散。
他们失去祭源殿控制后，没有逃向远方。
所有头骨同时转动。
空洞眼眶锁定第二神座。
“拿我们的头铺了无数岁月。”
“现在。”
“把你的头留下！”
白骨路冲天而起。
化作一条由数百万颗源主头骨组成的苍白巨龙。
巨龙一口咬住第二神座。
白骨门户就在前方。
白骨男子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他怒吼着摘下脸上面具。
面具之下没有血肉。
同样是一颗头骨。
祭源殿主早已献祭自己的身体。
只剩头颅与神座融合。
“本殿与你们不同！”
“我是祖庭第二席！”
“你们只是铺路的骨头！”
叶尘握住五块道碑。
一步落在苍白巨龙头顶。
“没有身体。”
“没有名字。”
“只剩一颗借神座活着的头。”
“你与他们相比。”
“差得太远。”
第二神座轰然撞来。
叶尘抬手一拳。
五碑之力汇入拳锋。
神座表面的灰白血肉瞬间崩塌。
白骨男子头颅从座位上飞出。
数百万颗头骨同时释放魂火。
不是吞噬他。
而是将曾被祭源殿夺走的力量全部收回。
白骨男子的气息迅速跌落。
源祖门槛。
源主巅峰。
源主中期！
“源祖不会放过你！”
“第十二席已经去请真正的收割者！”
“他们一旦降临。”
“九座宇宙、东荒与中央源域都将被清空！”
叶尘来到他面前。
五指按住头骨。
“第十二席去了哪里？”
白骨男子疯狂大笑。
“你追不上了！”
“它去了源外之地！”
“那里才是源祖真正的族群！”
“源初大世界，不过是一座用来培育祖种的巢！”
叶尘眼神微动。
源外之地。
那条从第十二神座延伸出去的黑暗道路，果然不属于中央源域。
白骨男子还想开口。
漆黑神环已经落下。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头骨、神魂与第二神座同时崩解。
祭源殿主陨落。
数百万颗源主头骨失去力量支撑。
残魂开始迅速消散。
叶尘没有强留。
他抬手打开真名黑页。
“想留下的。”
“可以进入我的世界。”
“想散去的。”
“无人阻拦。”
一部分残魂飞入六色源界。
更多残魂却选择化作光点。
他们被囚禁太久。
早已不想继续存在。
苍白巨龙逐渐消失。
最终只剩那扇通往墓碑天地的白骨门户。
叶尘将第五块道碑按入胸口。
五碑拼合。
源初道碑已经完整大半。
先前模糊的碑文再次浮现。
“源初无祖。”
“九源共生。”
“窃九源者，葬于源外。”
“碑分为九，镇其祖尸。”
“若九碑离位……”
后方依旧缺失。
但叶尘已经明白。
九块源初道碑不是十二殿的宝物。
而是镇压源祖尸体的墓碑。
有人移走道碑。
建立十二神座。
将本该永远沉睡的源祖残尸，当成了收割世界的工具。
如今五块道碑落入叶尘手中。
封印并未增强。
反而变得更加残缺。
中央源域方向。
一声怒吼贯穿虚无。
源祖尸体彻底苏醒。
无数苍白手掌撕开中央源域边界。
向周围源池抓去。
它需要吞噬更多世界，修复被叶尘侵入的身体。
叶尘转头看向白骨门户。
第五块道碑正在指引方向。
第六块道碑，就在门后的墓碑天地。
而第十二席逃走的黑暗道路，也在那里留下了一缕气息。
叶尘一步踏入门户。
“源外之地？”
身后六色源界缓缓收拢。
五块道碑照亮荒凉天地。
“那便先拿第六块碑。”
“再去看看。”
“所谓真正的收割者，够不够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