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神树撞入白色道碑。
叶尘眼前的祖庭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九片尚未形成宇宙的本源海洋。
时间金海。
空间银海。
生命青海。
灵魂白海。
九种最初力量彼此分离，被九条苍白血管包裹。
每一片海洋中央，都孕育着一道模糊身影。
那是九位最古老本源掌控者诞生之前的形态。
他们并非源祖庭创造。
九片本源海本就存在。
源祖庭只是趁九人尚未苏醒，将血管扎入其中。
九位掌控者诞生后，以为自己摆脱了最初世界。
实际上，他们从出生起便被留下了一道根。
每一次修炼。
每一次突破。
都有部分力量沿着血管流回源祖庭。
后来九座宇宙被带出源初大世界。
收割依旧没有停止。
观测者、真名之河、苍白巨物。
所有看似彼此独立的布局，背后都有源祖庭的影子。
叶尘目光扫过九片本源海。
前八片海洋已经近乎枯竭。
只有第九片仍在不断变化。
时而呈现银白。
时而化作深灰。
更多时候，则是一片无法确定形态的透明。
秩序。
混沌。
虚无。
第九种本源并非单一力量。
而是让其他本源彼此转化的平衡根基。
叶尘体内的六种本源，正是从这里延伸出的不同道路。
第一席的声音从九片海洋上方传来。
“看见了吗？”
“你的力量源自祖庭。”
“你能吞噬万物。”
“是因为第九本源，本就负责回收其他八种祖种。”
“你不是毁灭收割的人。”
“你才是最后的收割者。”
九条苍白血管同时震动。
八片本源海中浮现出叶尘一路走来的画面。
他吞噬混沌道祖。
炼化真名之河。
夺取万兽源界。
横推源池。
每一次变强，都在吞噬其他生灵与世界。
从结果上看。
他与归源殿、镇源殿没有不同。
“坐上第一神座。”
“完成祖祭。”
“九种本源都将归你。”
“你会成为新的源祖。”
第一席的声音不断涌入神魂。
叶尘看向第九片本源海。
海洋深处，缓缓升起一张与他相同的脸。
那张脸没有敌意。
只平静注视着他。
“你吞噬一切。”
“与祖庭有什么区别？”
叶尘抬起手。
一拳轰碎那张脸。
“我吞谁。”
“由我决定。”
九片本源海剧烈震动。
第一席沉默一瞬。
“选择没有意义。”
“力量本身，便会要求更多力量。”
“你今日拒绝祖庭。”
“终有一天，也会变成祖庭。”
“那是以后的事。”
叶尘走向第九片本源海。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替我决定。”
脚掌落下。
第十道纹路贯穿海洋。
那条连接本源神树的苍白血管被强行固定。
叶尘没有斩断。
而是让漆黑神环沿血管向另一端蔓延。
白色道碑外。
第一席庞大身体剧烈一震。
它胸口巨口中，浮现出一圈漆黑纹路。
抹名之力侵入祖庭。
第一席第一次感受到，自身与神座之间的联系正在变淡。
“不可能！”
“祖庭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叶尘的声音从白色道碑内响起。
“便先给你一个。”
漆黑神环轰然合拢。
第一席胸口浮现出两个古字。
祖奴。
不是源祖。
也不是祖庭之主。
只是替下方尸体维持收割的第一具奴仆。
名字出现的刹那。
第一席体内无数记忆被迫显现。
它并非最早的殿主。
也不是第一个坐上第一神座的人。
无数岁月前。
它同样是一名反抗源祖庭的强者。
它杀进白色荒原。
摧毁过五座神座。
甚至差一点便拔出白色道碑。
可在最后关头。
它选择了坐上第一神座。
想借祖庭力量成为源祖。
从那一日起。
它失去名字。
成为了新的第一席。
“我是源祖之下第一人！”
第一席怒吼。
“不是奴仆！”
“是不是。”
“由不得你说。”
叶尘握住第九条苍白血管。
猛然向后一扯！
第一席被神座牢牢固定的庞大身体，竟向白色道碑方向移动。
白骨男子等七名殿主同时变色。
他们催动各自神座，想帮助第一席斩断联系。
九十九名源主早已冲出六色源界。
骨甲男子展开残破世界，挡在第二神座之前。
“你们困了我们这么久。”
“也该算账了！”
其余源主同时出手。
他们不是七名殿主的对手。
甚至无法真正撼动神座。
可只要拖延一瞬，便已经足够。
叶尘再次发力。
第一席胸口被血管贯穿。
它的身体被硬生生拖入白色道碑！
九片本源海上空。
庞大身影从天而降。
第一席刚想反抗。
九条苍白血管便同时缠住它的四肢。
这些血管原本受源祖庭控制。
此刻却被第十道纹路重新定义。
“你不是喜欢祖祭吗？”
叶尘站在第九片海洋之上。
“那就由你来祭。”
九条血管同时收紧。
第一席积累无数岁月的力量，被分别灌入九片本源海。
枯竭的时间海重新流动。
破碎空间开始愈合。
生命与灵魂之海也重新出现光芒。
遥远九座宇宙中。
八位本源掌控者体内流失的力量骤然停止。
紧接着。
更加古老的本源沿着血管反向灌入他们体内。
时间老者眼中的沙漏彻底重塑。
空间之主的裂痕迅速消失。
生命母神脚下，则生长出覆盖星空的翠绿根须。
叶无始看着九座宇宙同时恢复，纯黑双眼中闪过震动。
“叶尘找到了最初的根。”
源祖庭内。
第一席不断缩小。
它胸口的八张面孔全部脱落。
最后只剩一具干瘪灰白躯壳。
“放开我！”
“我知道源祖的秘密！”
“它没有死！”
“整座中央源域，都是它的复生之地！”
叶尘眼神没有变化。
“我已经看见了。”
九片本源海下方。
一只比世界更加庞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第一席只是守在眼皮上的寄生物。
真正的源祖尸体，正因连续两座神座被毁、祖祭逆转，开始恢复意识。
叶尘五指握紧。
第一席最后一点力量被九片本源海彻底分解。
第一神座失去主人。
从白色荒原上轰然倒塌。
白色道碑表面的九条血管随之断裂。
道碑恢复原本颜色。
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叶尘掌中。
第四块源初道碑！
四碑汇聚。
完整碑文第一次显现出一小部分。
“源初无祖。”
“九源共生。”
“窃九源者……”
最后几个字仍然模糊。
显然需要更多道碑才能补全。
叶尘将第四块道碑按入胸口。
轰！
本源神树第十二个花苞瞬间绽放。
九片本源海的力量沿道碑涌入六色源界。
树冠继续向上生长。
第十三个花苞出现。
源主中期的壁垒，被直接撞碎！
叶尘体内世界骤然扩张。
九十九座源界、十二座源池与东荒坐标，同时成为本源神树上的星辰。
源主中期，成！
白色道碑世界开始崩塌。
叶尘重新回到源祖庭。
第一神座已经消失。
下方苍白尸体的眼睛彻底睁开。
一道目光穿过荒原，落在叶尘身上。
剩余七名殿主同时跪地。
可那只眼睛没有理会他们。
它只看着叶尘体内的四块道碑。
“偷走四块墓碑。”
“还敢站在吾身上。”
“第九祖种。”
“你想怎么死？”
叶尘抬起头。
六色世界在身后缓缓张开。
源主中期气息笼罩祖庭。
“刚刚醒来。”
“便急着再死一次？”
苍白巨眼骤然收缩。
整座中央源域随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