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横贯白色荒原。
九十九座世界的重量同时压下。
它没有斩向叶尘的六色源界。
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神魂深处。
裁源殿主掌握的并非单纯力量。
而是一种以双方本源为筹码，强行裁定生死的天律。
九十九座源界为代价。
换叶尘一命。
只要天秤完成平衡。
无论叶尘身在何处，拥有多少层防御，都会被裁定结果直接抹杀。
血刀落下。
叶尘神魂真身从眉心走出。
一只手握住刀锋。
噗嗤！
神魂手掌被切开。
无数血色文字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死。
灭。
无。
每一个字，都是裁源殿曾经处死一名源主后留下的结果。
它们不需要摧毁叶尘。
只要将相同结果烙入他的神魂，裁定便会自行完成。
第七神座上。
红发女子冷冷看着这一幕。
“任何生灵都有价值。”
“价值足够，便能换取对应结果。”
“你再强，也重不过九十九座源界。”
血色天秤继续倾斜。
叶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被虚无侵蚀。
而是他的存在，正在被天秤判定为已经死亡。
骨甲男子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想收回自己的世界。
可天秤已经切断了他们与源界之间的联系。
九十九人燃烧神魂，同时撞向血色刀锋。
“用我们的世界换来的结果。”
“便由我们自己撕碎！”
红发女子目光一寒。
“祭品没有反悔的资格。”
天秤另一端生出无数锁链。
九十九名源主被重新钉在原地。
有人肉身崩裂。
有人刚刚恢复的神魂再次黯淡。
可血刀依旧没有停下。
叶尘体内的死亡结果越来越完整。
四重神轮同时停止转动。
本源神树的第十二个花苞也失去光芒。
红发女子缓缓站起。
“裁定完成。”
“叶尘已死。”
最后四个字落下。
血刀贯穿叶尘神魂。
整片白色荒原陷入寂静。
六色源界迅速收缩。
三块源初道碑从半空坠落。
其余八名殿主同时出手。
八只大手穿过荒原，分别抓向三块道碑、本源神树与叶尘肉身。
红发女子脸色一冷。
“此人由裁源殿所杀。”
“他的世界归第七席。”
“你杀了他？”
一道平静声音忽然响起。
红发女子动作僵住。
叶尘依旧站在原地。
血刀穿过神魂，却没有带走任何力量。
那些烙入体内的死亡文字，也在迅速变淡。
红发女子死死盯住天秤。
“裁定已经完成！”
“你不可能还活着！”
“你裁定死亡的叶尘。”
叶尘抬起右手。
一具与他完全相同的银灰身影，从血刀下缓缓消散。
“只是他们记忆中的我。”
九十九名源主同时一震。
他们此前被镇源殿囚禁。
每个人都亲眼见过叶尘毁掉第三神座。
裁源天秤正是从他们的记忆中提取叶尘气息，再以九十九座世界作为代价，裁定目标死亡。
可从他们恢复自由开始。
叶尘留在众人记忆中的身影，便只是一道秩序投影。
这种手段。
他曾用来欺骗观测者。
裁源殿的天秤，同样无法分辨。
“你算过世界的价值。”
叶尘抬头看向红发女子。
“却没有确认要杀的人是谁。”
漆黑神环轰然转动。
血刀中的死亡文字全部改变方向。
它们没有继续烙入叶尘体内。
而是沿着裁定联系，飞向第七神座。
红发女子脸色骤变。
“斩断天秤！”
她抬手拍向血色天秤。
叶尘却已先一步握住刀柄。
“九十九座世界。”
“换一条命。”
“这条规矩不错。”
血刀被他从神魂投影中拔出。
刀锋翻转。
遥遥指向红发女子。
“祭品是他们。”
“结果归谁，由我决定。”
叶尘一刀斩下。
血色天秤猛然逆转！
原本空无一物的另一端，出现红发女子的身影。
九十九座世界同时压下。
裁源殿主的身体当场一沉。
第七神座出现大片裂痕。
“我是裁定之主！”
“天秤怎敢衡量我！”
她双手结印。
一座血色大殿从身后升起。
殿中摆放着数不清的透明器皿。
每一个器皿内，都封存着一部分源主残骸。
手臂。
眼睛。
心脏。
甚至还有被切成两半的源界核心。
这些都是裁源殿无数岁月收集的祭品。
“万源加身！”
所有器皿同时破碎。
无数残骸融入红发女子体内。
她在天秤上的重量迅速增加。
九十九座世界，竟无法继续将她压下。
“本殿裁定过七千六百名源主。”
“他们的力量，都在我身上！”
红发女子撕开血刀。
一步走下天秤。
她的身体已经发生变化。
上千条手臂从背后生出。
每只手掌中，都握着一种不同的源界规则。
“你拿九十九座世界衡量本殿。”
“还远远不够！”
万千手臂同时拍向叶尘。
白色荒原上出现七千六百座破碎世界。
它们早已失去主人。
只剩下被裁源殿保存的最后一击。
叶尘站在世界洪流之前。
三块源初道碑同时亮起。
没有抵挡。
他将六色源界完全打开。
“七千六百名源主。”
“确实够了。”
红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想吞？”
“凭你刚入源主的世界，也不怕被撑爆？”
七千六百座破碎源界全部轰入六色天地。
山川崩碎。
星辰坠落。
本源神树也被压得向下弯曲。
可就在红发女子准备引爆所有力量时。
漆黑神环中，突然响起无数名字。
那些被裁源殿抹去的源主，正在逐一苏醒。
他们的肉身可以被分割。
世界可以被夺走。
可只要名字还在，所有残骸便依旧保留着原主的一丝烙印。
“裁源殿……”
“我们的身体，你用够了吗？”
一道道残破意志从红发女子体内浮现。
上千条手臂同时失去控制。
有人抓住她的脖颈。
有人撕开她的胸膛。
还有数十只手掌，同时按住第七神座。
红发女子终于慌了。
“你们早已被本殿裁定死亡！”
“死人不该拥有意志！”
叶尘一步穿过世界洪流。
来到她面前。
“我从真名之河里走出来。”
“你在我面前说死人不能开口？”
一拳落下。
红发女子半边身体炸开。
她想借第七神座重生。
三块道碑已经同时压在神座上方。
祖庭下方的苍白血肉猛然张口。
却没有吞向叶尘。
而是先一步咬住红发女子的残躯。
第三席被毁之后。
源祖残骸已经不愿再损失一座神座。
它要将殿主回收，重新稳固第七席。
“祖庭！”
“救我！”
红发女子发出怒吼。
她没有意识到。
所谓回收，从来不是救援。
灰白血肉将她拖入神座。
身体迅速融化。
七千六百名源主的残骸，也被一同卷入其中。
叶尘抬手一抓。
血色天秤轰然落下。
卡在神座与苍白血肉之间。
“她的命已经拿来交换。”
“结果还没有完成。”
九十九座世界同时下沉。
第七神座被压得四分五裂。
红发女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肉身、神魂与裁源天律全部炸开。
无数残骸从神座中冲出。
它们没有飞向叶尘。
而是各自寻找曾经的世界与名字。
裁源殿主。
陨落！
血色天秤缩小，落入叶尘掌中。
第七神座彻底崩塌。
下方苍白血肉再次暴露。
可这一次。
破碎神座内没有出现源初道碑。
只有一枚刻着“裁”字的血色骨片。
叶尘将骨片握住。
三块道碑同时传出波动。
骨片内部，浮现出第四块道碑的下落。
它不在裁源殿。
而在十二殿排名第二的祭源殿中。
剩余八名殿主显然也察觉到了。
白色荒原上。
第二神座缓缓转动。
一名戴着白骨面具的男子站起身。
他没有看叶尘。
而是抬手按向自己胸口。
“裁源殿已失。”
“第三席已空。”
“请第一席苏醒。”
“提前开启祖祭。”
整片源祖庭骤然变暗。
荒原尽头。
那座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第一神座，第一次传出心跳。
咚！
叶尘体内的三块源初道碑同时震动。
九十九座世界边缘，则燃起了苍白火焰。
白骨面具后的声音冰冷响起。
“祭品已至。”
“请源祖。”
“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