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阶缓缓震动。
叶尘的手掌穿过破碎棺盖，直接抓向阶梯尽头。
镇源殿主留在棺中的意志迅速后退。
“祖庭之前，源主止步。”
“你敢踏上长阶，便会被剥去一切外来本源。”
话音落下。
第一层台阶亮起。
叶尘脚下的六色纹路瞬间黯淡。
第二层台阶随之苏醒。
刚刚收入源界的十二座源池同时震动，竟要脱离本源神树，重新飞向外界。
叶尘没有阻止。
他松开对十二座源池的束缚。
一座座世界沿着血色长阶向前飞去。
镇源殿主的声音中多出一丝冷笑。
“祖庭长阶只认中央源域。”
“你从镇源殿夺走的东西，最终还是要归还。”
十二座源池越飞越快。
可当第一座世界触及第三层台阶时，无数六色根须突然从内部生长。
根须没有拉住源池。
而是扎入血色长阶！
轰隆！
长阶剧烈震动。
隐藏在台阶深处的灰色源力，顺着根须反向涌入十二座源池。
镇源殿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故意放开它们？”
“这些世界已经进了我的源界。”
叶尘向前踏出。
“你拿什么收回？”
本源神树猛然拔高。
十二座源池同时化作节点，将血色长阶与六色源界连接。
原本负责剥离外来本源的祖庭禁制，反而被银白秩序一层层拆开。
每拆开一层。
叶尘脚下便多出一道六色台阶。
他没有沿着祖庭的路走。
而是在对方的长阶上，重新铺自己的路。
第十层。
第五十层。
第一百层！
血色迅速褪去。
镇源殿主留在长阶中的意志不断破碎。
“断阶！”
一声怒喝从祖庭深处传来。
血色长阶从中央崩开。
无数台阶向虚无坠落。
镇源殿主要毁掉通道，阻止叶尘继续锁定本体。
叶尘抬起右手。
十七枚残缺源印出现在掌中。
那是十七尊源将最后留下的印记。
他们被镇源殿主炼化无数岁月。
每一枚源印，都与对方本体存在无法斩断的联系。
“你用他们替自己承载天律。”
“现在，他们也是找到你的路。”
十七枚源印同时燃烧。
崩断的长阶没有消失。
反而在虚无中改变方向，化作十七条灰色锁链，刺入祖庭大门。
咔嚓！
紧闭的庭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门内没有宫殿。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
荒原之上，矗立着十二座青铜神座。
其中第十座已经破碎。
第三座神座上，坐着一具没有皮肤的人形躯体。
无数灰色经脉裸露在外。
十七根血管从他背后延伸出去，另一端却已经全部断裂。
镇源殿主的真正本体！
他没有进入源祖庭深处。
只是将肉身嵌入第三神座，借祖庭之力维持不灭。
此刻十七源将尽毁。
他的身体也布满裂纹。
“叶尘。”
镇源殿主抬起头。
“你真以为找到本体，便能杀我？”
他双手按住神座。
白色荒原轰然下沉。
一座座被镇压的世界从地底升起。
足足九十九座。
每座世界中央，都钉着一名源主。
有人只剩骨骼。
有人神魂已经熄灭。
还有几人察觉到外界变化，艰难睁开双眼。
他们不是镇源殿的源将。
而是尚未完成炼化的备用容器。
“十七源将死了。”
“本座还有九十九座源界。”
镇源殿主五指一握。
九十九名源主体内的力量同时燃烧。
磅礴源力汇入第三神座。
他残破的身体迅速恢复。
新的皮肤覆盖经脉。
一轮由九十九座世界组成的灰色神环，也在他身后展开。
“在源祖庭内，本座便是不死。”
“你吞多少。”
“祖庭便能补回多少！”
叶尘跨过庭门。
脚掌落入白色荒原。
没有看镇源殿主。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九十九名源主身上。
“你们还活着？”
距离最近的骨甲男子艰难抬头。
他的下半身已经与世界融为一体。
听见叶尘的声音，他空洞眼眶中亮起一点红光。
“毁掉……神座……”
“我们死了无妨……”
“别让祖庭……继续换人……”
镇源殿主脸色一沉。
灰色神环骤然转动。
九十九座世界同时向内坍缩。
“废物没有说话的资格。”
叶尘终于抬眼。
“他说得对。”
第十道纹路从脚下铺开。
没有冲向那些被囚禁的源主。
而是直奔第三座青铜神座。
镇源殿主冷笑。
“祖庭神座由源初道碑铸成。”
“凭你也想毁——”
话未说完。
叶尘体内两块道碑同时浮现。
第三神座猛然停止运转。
它没有排斥叶尘。
反而主动向两块道碑传出一道微弱波动。
叶尘眼神一凝。
这座神座并非源初道碑铸成。
它只是以道碑碎屑覆盖表面。
真正的核心，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血肉。
那股气息，与曾经的苍白巨物极其相似。
只是更加纯净。
也更加古老。
镇源殿主根本不是神座主人。
他同样是被神座寄生的容器！
“原来如此。”
叶尘五指隔空抓向神座。
“十二殿主，只是十二具替它收割世界的身体。”
镇源殿主瞳孔收缩。
“闭嘴！”
九十九座源界轰然压向叶尘。
灰色神环封死所有退路。
叶尘不闪不避。
六色源界在身后彻底打开。
刚刚得到自由的十二座源池化作星辰，正面撞入九十九座世界。
力量总量并不对等。
六色星辰瞬间被压得不断下坠。
可叶尘的目标从来不是挡住所有源界。
就在双方碰撞的瞬间，本源神树的根须已经沿着灰色神环，扎入九十九名源主体内。
银白秩序切断世界与神座之间的联系。
漆黑神环抹去镇源殿留下的控制印记。
透明虚无则封死所有自毁可能。
九十九名源主同时停止燃烧。
镇源殿主刚刚恢复的皮肤再次裂开。
“回来！”
他催动神座。
那些世界却没有回应。
骨甲男子第一个抬起手。
枯瘦五指抓住胸口的灰色锁链，猛然向外一扯。
“镇源老狗。”
“这一次，该你做养料了！”
其余尚有意识的源主同时爆发。
一根根锁链从他们体内崩断。
九十九座世界不再压向叶尘。
全部改变方向，撞上第三神座！
轰！
青铜神座表面的道碑碎屑成片脱落。
内部灰白血肉发出尖锐嘶鸣。
镇源殿主身体被无数根须贯穿。
他想脱离神座。
叶尘却已经来到面前。
五指按住他的头颅。
“你不是说自己不死？”
六色本源轰然灌入。
镇源殿主的肉身、神魂与天律印记同时崩塌。
“不！”
“本座是十二殿主之一！”
“祖庭不会允许我死！”
第三神座深处，无数灰白触手迅速伸出。
不是救他。
而是要抢先吞掉他的力量。
叶尘眼神冰冷。
漆黑神环一口咬住所有触手。
“我的养料。”
“什么时候轮到你抢？”
轰隆！
镇源殿主整具身体被拖入六色源界。
第三神座失去容器，当场从中央裂开。
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碑角，从蠕动血肉中缓缓升起。
源初道碑的气息。
可叶尘尚未伸手。
其余九座完整神座同时睁开眼睛。
九道目光锁定灰色碑角。
白色荒原上，第一次响起重叠而古老的声音。
“第三席已空。”
“新任镇源殿主。”
“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