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穹看着月归龙坚决的态度,眼睛都绿了,脸都扭曲了。

他怎都没想到,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这个冷月皇朝的太子居然如此决绝,哪怕是他做错了什么,但,难道身为儿子就不能体谅吗?

“归龙!”

“你给我醒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厉吼,咆哮,希望唤醒月归龙。

可是在月归龙看来,不清醒的是月天穹,应该被唤醒的也是月天穹。

“父皇,我不想说什么了。”月归龙道,“我累了。”

月天穹脸色铁青的道:“归龙,我们冷月皇朝投靠永夜天,你皇弟借助永夜之力修炼的事情,这是最大的秘密,也将是我们冷月最大的希望所在,我不能让你泄露出去,尤其是泄露给那个疯子张扬,他是会来杀你皇弟的,甚至来杀我的。”

月归龙定定的看着他,道:“那就是说父皇选择我死?”

“不,我……”月天穹刚说两个字,就觉得手中剑一沉,然后他看到月归龙居然那么直直的向前,让他手中的剑一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是穿透心脏而过的。

月天穹直接傻了,握剑的手颤抖的松开。

月归龙痛的脸色煞白,踉跄向前,抓住月天穹的肩头,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脸上的皱纹,颤声道:“父皇,当我知道玉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人生一片黑暗,我就想过死,可我怕死,我没勇气去死,我也不想让冷月皇朝背负太子窝囊死的耻辱,所以我一直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借口,只要你选择让我离开,哪怕是我抹掉记忆,哪怕是变成白痴都可以,我知道就算我是白痴,张扬也会收留我的,可是你却选择了不让我走,哪怕是你有万千借口,却也让我彻底断了生念。”

月天穹老泪纵横,抱住月归龙,拼命的去抓救命的宝物。

月归龙摇头道:“不用了,我心有死志,药物救不了的,你就听我说最后几句话吧。”

“你说,你说,父皇听着,一定听着。”月天穹颤抖的手捂着月归龙的胸口,可是鲜血仍旧止不住的流下来。

月归龙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圣殿,道:“我这一生,很悲哀,父皇你有祖母,而我却没有生母,仍旧要活在阴谋,死亡,背叛中,我害怕,真的很害怕,我不如父皇那么有担当,我恐惧黑夜,我恐惧阴谋,我恐惧背叛,我更恐惧死亡,所以我想要点温暖,哪怕是一点点都行,可是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让我成长起来,不断地压榨我,从来都是冷脸对我,更加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不会明白,一段美好的爱情对于这样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更加不明白,当我认为美好的爱情带给我的爱情结晶,让我明白担当的时候,突然在最开心,最激情,最热血的时候,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意味着什么。”

“更可笑的是,爱情没了,有个兄弟吧,那么的付出,结果却三番两次的被你暗杀,我如何去面对。”

“有一个精于算计的父亲,是什么滋味,是连作为儿子的都担心被算计,何其可悲。”

“但我不恨你,我只叹,为什么生在皇家,我更向往凡人。”

“张扬错了,武道皆凡是错误的,皇家的不是凡人,凡人有情,皇家无情。”

他如回光返照般伸出手抓住月天穹的胳膊,颤声道:“父皇,我死了,张扬定不会再维护冷月皇朝,你,你要小,小心!”

他那用力的手重重的落下。

“儿子!”

月天穹用力的抱着月归龙的尸体,悲吼。

嘎吱吱!

殿门开启。

圣人月宗走了进来,他来到近前,弯腰将月归龙抱起来。

“祖上。”月天穹颤声道。

月宗道:“你投靠了永夜天?”

月天穹道:“是。”

“哎!”

月宗叹口气,抱着月归龙的尸体向外走去。

“祖上!”月天穹大吼。

月宗背对他,道:“归龙不在了,冷月皇朝将失去张扬的加持,那些虎视眈眈的皇朝圣地,会动手的,你做好准备吧。”

月天穹发疯了,怎么都是张扬!张扬!张扬!这个名字让他狂暴了。

“我有永夜天,我担心什么,现在谁不知道赤皇和太皇都是永夜天的人,我们也是,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动手。”

他始终坚信这一点,永夜天的人是天然的盟友。

如此,冷月皇朝将真正的脱离危机。

月宗道:“冷月皇朝谁可以得到永夜天的关注而主动降临?不说你所谓的永夜天是否真实的,即便是真的,太虚皇朝与赤炎皇朝也是争斗上万年,永夜天会在乎吗?对于蚕食掉冷月皇朝,壮大他们的实力,然后对付张扬,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月天穹叫道:“不可能,绝无可能!”

月宗不再说什么,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月天穹道。

月宗道:“我做惯了人,不习惯做狗。”

他走了。

月天穹冲出来,发现不止是月宗,还有圣人月临,还有古千目,流月舞等等,甚至还有部分皇室成员。

除去两位圣人,所有人向月天穹行礼之后,有月临圣人发动古传送阵法,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你们会后悔的!”月天穹气的狂吼。

可是,等待他的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而是在当天,月归龙死于月天穹之手的消息传出后,战争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赤炎皇朝!

太虚皇朝!

归葬圣地!

金乌圣地!

映日圣地!

九幽洞天!

同时向冷月皇朝发起进攻,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六支力量在六方圣人的带领下,势如洪流的席卷整个冷月皇朝,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就杀到了冷月皇都,更是以碾压的姿态杀到冷月皇宫。

冷月皇朝未走的圣人,战死!

冷月皇朝底蕴,被打爆!

冷月文官武将,被屠尽!

种种残酷的事实,让月天穹都要疯了,他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发疯般的冲到前面,怒吼道:“让赤皇,太皇来见我,我也是永夜天的人,为什么要这般对待我冷月皇朝?你们就不怕被永夜天问责吗?”

人群中,太虚帝金圣天走出来,他又移植了左臂,还是圣人左臂。

他轻蔑的道:“真是愚蠢,你就没想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让永夜天关注,甚至亲临?你见到的所谓永夜天,是假的,是黑袍军师所为的。”

“不可能!”月天穹尖叫道:“永夜天让我拥有了第二个儿子。”

金圣天嗤笑道:“谁说那是你的儿子?蠢材!池家唯一的圣人池中龙都是我太虚皇朝的人,你以为池家哪一个不是?你那位妃子,我太虚皇朝的人,哦,对了,你的那位妃子可是被我们一位皇叔看上,几经努力,才让她怀上孩子,让你以为是你的孩子哦。”

月天穹眼前一黑,张口吐血,因为他看到那位妃子池清儿一脸讥讽的看着他,站在金圣天的身后,手上还牵着他所谓的儿子。

“愚蠢的月天穹,你连什么是永夜之力都不知道,骗你太容易了。”金圣天讥讽道,“可悲的月天穹,你唯一的儿子月归龙,明明为你争取到了机会,为冷月皇朝争取到了机会,你却亲手葬送了,还亲手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不!我不信!你骗我的!我杀了你!”月天穹发疯的向金圣天杀去。

噗!

人影一闪,一把剑捅入月天穹的胸膛,从后背冒出剑尖。

月天穹看着这把剑,看着持剑的人,赫然是池清儿。

这个女人冷酷的道:“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恶心!”

她毫不留情的拔出剑。

月天穹一头栽倒在地,看着那个他充满期待的所谓儿子走过来,蹲在地上,一脸冷漠的看着他,耳边则是冷月皇朝正是灭亡的声音,他哭了,为月归龙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