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期而来。

只是这场雨却浇不灭一场大风暴计划带来的诸多连锁反应,还有夹杂其中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

张扬站在栏杆前,看着雨幕中的世界,模糊,朦胧,仿若这人的关系,复杂的看不透彻。

雨落在房顶,落在窗户上,落在水池中,落在荷叶上,落在车棚上的声音不断地传来,也让他有些纷乱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收拾心情,重新去看待,如同将自己从其中摘出来,做一个旁观者般的观望发生的一切。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问题。

大道面前,仙与圣皆是凡。

那么什么是大道呢?

大道求索,艰难,困顿,迷茫,总是容易让人绝望。

可是却又有谁知道何为大道。

人人都说,大道是维系天地运转的规则,是这天,这地。

然而,张扬却发现,大道不止是天与地,不止是规则,还是人情,是法度,是复杂的人际关系,是普通人的吃喝用度,是武者所需的资源。

其实,生在这天地间,就是活在大道中。

也许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场大道的磨砺,都是在大道中的求索。

凡人大道求索,若心顺则愉悦,何尝不是大道有成。

武者大道求索,是要向天地夺命,去掌握大道的力量,所以更加艰难,自然遇到的问题会更多。

他仿佛有所悟。

他又像是觉得这些都很朦胧,似是又不能完全说得通。

但,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思路。

他驻足观看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身后一群人还站在那里,其中古剑云,流月舞等人都有点百爪挠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张扬告诉他们,不要去问,不要去管,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然后,又找来冷盗天,告诉他,夜九离已经被抓住,不久后妖剑一会给他送来,让他做好准备,报仇后,可回归坠星山脉通天山去闭关冲击上凌霄境界,证道圣人。

又让银孔雀于碧天阁修炼时候,也要守护紫天阁。

最后他才找来美酒,进入房间。

月归龙的情绪稳定了,心情仍旧非常的低落。

张扬对月归龙的认识已然很深,知道他内心极其的厌烦尔虞我诈,甚至对于大道求索都不是特别的上心,若非现实逼迫,天知道他能否在开天境成就圣体,他内心更渴望平凡,更渴望享受家庭的温暖,这大概与他的出身有关。

“来,喝酒。”

“今天不谈其他,只喝酒。”

月归龙抓过酒坛,一口气居然喝了个精光。

他也没有使用力量,就是处于最自然的状态,要让自己醉倒。

张扬也拿起酒坛狂灌一通。

两人也不说话。

房内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不停。

他们只管喝酒。

一番狂饮之后,月归龙没醉,反而愈发的清醒,因为他是圣体,哪怕是不用任何力量解酒,酒也注定无法让他真正的醉倒,去享受忘却所有的滋味。

这就是武道,看似让人畅快,何尝没有让人痛苦无奈的时候。

月归龙狠狠的将酒坛砸在地上,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大哭。

他哭的像个孩子。

张扬看着他,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身上,遥想当初自己最弱的时候,七皇子率领斩妖团威压青雀宫,逼迫师姐雪飞霜做出选择,最终雪飞霜选择自尽,那时候的他何尝不是崩溃了,发狂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噩梦般的回忆。

只是他比较幸运,最终雪飞霜复活了。

这也是他疯狂修炼,疯狂提升的原因,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其实,月不群说的没错,月归龙生在如今的冷月皇朝,是很悲哀的,他必须扛起责任,他不能逃避,希望经历这一次,他能醒悟。

只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

张扬还没来得及想到如何点醒月归龙的时候,空间扭曲,古千目狼狈的出现在房间内。

这位曾经的西漠大地第一情报高手,也是西漠公认的三十大天才之一,也因为自己双胞胎兄弟古千寒的迫害,而返回冷月皇朝的。

他再度归来的状态,却更加的糟糕。

大哭的月归龙仰起头,道:“什么事。”

古千目看他状态,欲言又止。

“说!”月归龙喝道。

古千目嘴角抽动,满脸不忍。

月归龙猛地站起,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千目一咬牙,道:“玉蝉被杀了。”

砰!

月归龙没站稳,向后踉跄,后背撞在墙壁上。

张扬噌的一下站起来,厉喝道:“你说什么?”

“玉蝉被杀了,杀人者还留言,说是背叛军师者死,根据我查到的情报,我发现我们皇朝内有,有我无法决断的事情……”古千目脸都是一片苍白。

“谁杀的!”月归龙打断他。

古千目咽口唾液,道:“还没确定,但指向是池家人。”

月归龙直接古传送阵法回去了,他甚至没有和张扬打招呼。

古千目张口要对张扬说什么,最后化为叹息声:“圣主,冷月皇朝怕是有大变。”

他就带着所有冷月皇朝的人离开了。

张扬怔怔的坐在原地。

冰玉颜,虎啸风跑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冰玉颜问道。

张扬道:“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黑暗的一面,某些人是如此的没有底线,没有人性,邪恶的不断打破人类底线。”

他发现,这一系列事情中,最可怜,最无助的就是玉蝉。

她挚爱月归龙,却被迫为月不群生孩子,更再也无法与最爱的人在一起,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死亡,而且还是腹中有胎儿的时候。

真假玉蝉,何其可悲,可怜。

她们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其他人杀死,任凭她们如何呐喊,如何努力,都无助,而杀死他们的是人心,更是武道。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守护苍生,愿人人如龙,更要制定武道法则,守护人性底线!

然而,这些都要用血去铺垫才行。

那么,现在,是时候让鲜血清洗这肮脏的世界了。

张扬站起身,向冰玉颜伸出手,轻声道:“陪我去杀人。”

冰玉颜握住他的手,没问也没说什么。

清凉的手,冰雪般纯净的女人,让他冷静了许多,低语道:“太虚皇朝,御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