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天龙有谁最了解苍茫大军,那必然是徐逸无疑。

听到他都这般郑重,沈卓、裘恨天、蓝杰等人,纷纷警惕起来。

轰隆!

巨响震颤。

在蛮王军在承受了四军的一波冲击之后,开始了反击。

蛮王军凝聚的魔神虚影,双手持造型夸张,巨大无比的双斧,左右一扫。

虚空上的白虎与朱雀,被斩得倒退不止,怒吼连连。

青龙蜿蜒,玄武冲撞。

蛇头一口咬住了魔神虚影的左手,青龙则咬住了右手。

双手被束缚的同时,白虎与朱雀猛冲而至。

锋利虎爪在魔神虚影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而朱雀的烈焰,则熊熊燃烧起来。

“吼!”

魔神虚影怒吼,却动弹不得。

“魔神,无敌!”蛮王浑身气血冲天,仰头发出一声惊人的大喊声。

从他身后,又一道魔神的虚影出现,一跃而上,两道魔神虚影,刹那间合二为一。

轰轰!

战场上所有人,身体一颤,眼前发黑。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清楚看去,就看到虚空上,那魔神虚影已经庞大到二十多丈,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灵变得虚幻了很多,显然都遭受了重创。

也是在这个时候,蛮王军疯狂攻杀,几乎不惜一切代价,有不久前夜狼关上守军的气势。

白虎军已经无法冲锋,马腿被斩断不少,落马的白虎军战士,也被兵刃加身,惨死当场。

青龙军损失更大,陆地作战毕竟吃亏一些,蓝杰连忙指挥大军收缩防御,这才避免了扩大损失,但抵挡得也很艰难。

玄武军那抵天的巨盾,也被硬生生敲出了一块块缺陷,众多玄武军战士口中喷血,承受太大的冲击力量,已经重伤,有崩溃的趋势。

朱雀军反倒是最轻松的一方,毕竟跟蛮王军作战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应对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只是,数量上差距极大,还是陷入了苦战。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有战士身亡。

南疆再添忠魂。

“哈哈哈……”

季达狂笑,宛如野兽一般。

“天龙三王汇聚又如何?如果你们大军足够,本王还忌惮一番,现在……”

浓烈刺骨的杀机,从季达身上扩散:“我要斩了你们!蛮王军,送他们去死!”

“嗷嗷嗷……”

歇斯底里的癫狂嘶吼,此起彼伏。

狂化的蛮王军,实力确实强横,以一敌二都能做到。

四大军团,再遭重创!

白衣惊呆了。

她被保护在大军之中,愣愣的看着。

放眼望去,满目狰狞,满目噬血,满目杀戮,满目鲜血飞溅,满目尸体横陈……

满目战火!

满目疮痍!

这,是战争!

她从未真正意义上接触过的,大型战争!

祈愿伏羲关下,她看到的第一战,是徐逸以三百牧天军,对抗秦国公的三千风云军,最终以三百牧天军大获全胜告终。

双方参战人数,距离一万都还有极大的缺口。

白衣看到的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战争,是徐逸在千星湖对抗青龙军,是逃窜后遭遇白虎军,遭遇朱雀军……

那是演戏!

直至现在!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战争。

鲜血与杀戮是主题。

宛如绞肉机一般,无限收割灵魂。

惨烈,悲壮,让她浑身泛凉。

在仙云涧下隐居四年,田园宁静,岁月安详。

与此时的战场,宛如两个世界。

“白衣军师小心!”

一根碗口大的弩箭袭来,恰好直奔白衣。

而白衣,还在恍惚间。

徐逸在最前线杀敌,根本没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来不及救她。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

噗噗噗!

白衣打了个哆嗦,她茫然看来,刹那间,如遭雷击。

眼前,是十三个身穿红色铠甲的朱雀军战士。

他们……站成一排。

鲜血滴答而下。

那染血的箭尖,距离她仅仅半米之遥。

十三个朱雀军战士,用自己的身躯,以自己的生命,为晃神的白衣,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遍体发寒。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晶莹如珍珠般的泪水,从白衣眼眶中滑落。

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感受到挣扎,感受到离奇的愤怒。

“嗯?”

大军中,蛮王季达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他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那穿着粗布衣,样貌平凡的白衣。

“这女人是谁?为什么朱雀军的战士会愿意以生命为她抵挡攻击?”

季达想不通,也懒得想。

无论她是谁,既然对方想保,他就想杀。

双斧往身后一放,一把弓箭就出现在季达手中。

他捡起一根长枪,以枪为箭。

弓开满月,划出一道惊人的锋芒之气,直奔白衣而来。

“保护白衣军师!”

位于白衣周围的朱雀军战士,层层叠叠,将白衣围了起来。

他们悍不畏死,知道自己无法挡下蛮王的攻击,便以身躯去阻。

当第一个朱雀军战士跳起,主动迎向那杆电射而至的长枪时,突然间,这朱雀军战士感觉自己的铠甲被人拉住。

柔劲袭来,他被硬生生拉下来。

长枪从他头顶上划过。

惊愕回头,这战士就看到白衣右手握着一柄滚烫冒烟的长枪。

这是蛮王射来的枪!

朱雀军战士愣住了。

白衣眼中还有水雾没散,却已经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你们为我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轰!

这瞬间。

狂风阵阵。

白衣头顶上,剑意疯狂。

挡在她前方的众多朱雀军战士,身不由己被拨开,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白衣依旧是那般平凡的模样,只是她的气质,已经彻底不一样。

渗人的威压,悄然流转。

远处的季达,瞳孔收缩。

“这气势……七品宗师!”

白衣抬手,一把木剑出现在手中。

剑气纵横,却不伤任何人。

一道道痕迹在地上勾勒,隐隐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徐逸,我懂你说的话了……我染血不是为了享受和满足,而是为了守护。”

白衣的眼神,泛起了杀意。

她心中默默道:“为了之前还在彼此谈笑,眨眼间阴阳相隔的他们……为了以自己生命为我挡箭的他们……为了不再受伤和失去生命的他们……白衣,要起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