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深处,破碎的星辰残骸在无声中缓慢旋转,宛如一座座沉寂的墓碑。

凌然立于一座巨大的陨石掩体后方,天眼通已催发到极致。

他的瞳孔中星璇疾转,将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星空景象层层剥开,清晰地捕捉到了九阳第三集团军主力舰队正缓缓驶入预设的伏击区域。

“第一到第五军已完全进入峡谷中段。”

副将低声汇报,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第六军……停在后方约三万里处,没有跟进。”

凌然的目光投向更远处。

在那片相对开阔的星空,一支约千余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缓缓减速,与主力拉开了明显距离。

“第六军……”凌然眉头微皱。

这支掉队的部队让他心生警惕。

是巧合,还是发现了什么?若是后者,这支孤军完全可以作为奇兵从后方突袭,打乱他的伏击部署。

“将军,是否调整计划?”副将询问。

凌然沉思片刻,手指在星图上快速滑动:“不,按原计划进行。但需防备这支掉队的部队。”

他迅速做出部署:“传令第七营、第九营,率五万精锐脱离主阵,沿‘幽灵航道’迂回至峡谷后方,盯死这支第六军。

一旦他们试图前插支援主力,立即进行牵制性打击,绝不能让他们从背后夹击我军!”

“是!”

命令迅速传达。

鬼哭峡两侧的残骸阴影中,约五万玄罗边防军悄然启动引擎最低功率,如同滑入深水的鱼群,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空间褶皱轨道,悄无声息地向后方迂回。

这支小部队的任务明确:盯住第六军,防止他们成为变数。

与此同时,峡谷中,九阳第三集团军主力仍在平稳行进。

镇远号舰桥内,陈远面色冷峻地看着星图。

第六军明显掉队的情况已经被各军主将传得沸沸扬扬,指挥频道里满是对太初君忆和第六军的嘲笑。

“看看,第六军那帮软蛋,真就停在后面不动了!”

第一军主将的声音充满不屑:“什么卦象凶险,分明是怕死找借口!”

“长公主当初就不该让他当第六军主将。”

第三军主将冷哼:“整顿部队靠蛮力,真打仗就露怯了。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兵,能有什么战斗力?”

第四军主将更是直接:“等这仗打完,我建议把第六军拆了补充到其他各军,免得拖累整个集团军!”

陈远没有出声制止这些议论。

他对太初君忆的失望是真实的。

一个在练兵场上豪气干云、立下军令状要带领第六军重新崛起的将领,竟在实战前用算卦这种荒唐理由畏缩不前,这让他感到脸上没有光彩。

“各军保持警戒,按预定路线……”陈远正要下达指令。

就在这一瞬——

“轰!轰轰轰轰——!!!”

鬼哭峡两侧,沉寂的星辰残骸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芒!

超过三百处预设炮台同时开火!

赤阳神火炮的炽白光柱、冰魄穿甲弹的幽蓝轨迹、裂空震波炮的无形冲击……无数攻击如同倾盆暴雨,从四面八方袭向正在峡谷中穿行的九阳主力舰队!

第一轮打击就精准而致命!

“敌袭!敌袭!!”

“左舷遭到炮击!护盾能量急剧下降!”

“三号舰被直接命中,引擎爆炸!”

“规避!快规避!”

“该死,竟然真有伏击!”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九阳舰队陷入了短暂但致命的混乱。

冲在最前方的第一军首当其冲,至少有三十余艘战舰在第一轮炮击中护盾过载、舰体撕裂,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接连绽放!

“稳住!不要乱!”

陈远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咆哮:“所有战舰,立即启动最大护盾!转为防御阵型!”

但混乱已经产生。

峡谷地形本就狭窄,前方战舰遭到打击后紧急转向规避,与后方友军发生了碰撞和挤压。

警报声、爆炸声、军官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该死!真有埋伏!”第一军主将又惊又怒,他的旗舰刚刚被一道冰魄穿甲弹擦过,左舷装甲被撕裂出一道恐怖的缺口。

几乎同时,鬼哭峡更深处,凌然的主力部队露出了獠牙。

“全军听令——三号战术,执行!”

凌然冰冷的声音在玄罗边防军各作战单位响起。

四十五万玄罗边防军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左侧翼,第十五营、第十七营共计八万人,从两片巨大的陨石带后方突然杀出,呈钳形向九阳第二军的侧后翼扑去。

他们的攻击并非全面覆盖,而是精准地打击第二军与第三军的衔接处,试图将九阳部队分割!

右侧翼,第二十一营至第二十四营十万人,则从一道空间褶皱中跃出,直扑九阳第四军的前锋舰队。

他们的攻击节奏极快,打完一轮齐射立即后撤,利用地形重新隐蔽,然后再次从不同角度发动袭击——

这是典型的“打了就跑”游击战术,旨在持续骚扰,阻止九阳部队稳定阵型。

正面,凌然亲自率领的主力二十余万人,则依托鬼哭峡最狭窄的“咽喉”区域,构建起三道立体防线。

每一道防线都由重型炮台、自动防御塔和战舰群组成,层层叠叠,火力交叉覆盖无死角。

他们的攻击极具针对性:专门瞄准九阳舰队中体型较大、行动相对迟缓的运输舰、指挥舰和火力支援舰。

一旦击伤这些关键节点,就能进一步加剧九阳军的混乱。

“第五军!向左侧翼靠拢,支援第二军!”

陈远急促下令:“第三军,稳住阵脚,不要被敌游击部队牵着鼻子走!

第一军,集中火力,给我轰开正面的防线!”

命令下达,但执行却遇到了巨大困难。

九阳各军本就因突然袭击陷入慌乱,此刻又处在狭窄地形中,机动空间有限。

当各军试图按照陈远的指令调整时,却发现友军单位就在附近,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碰撞或误伤。

更糟糕的是,凌然的指挥如手术刀般精准,部队指挥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