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百川双手背后,一双漆黑的眸子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空气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苏锦绣往后退了一步,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王爷在想什么?”

“本王很是好奇,堂堂一国公主怎么会有机会接触这些死尸?”

苏锦绣轻笑,原本心里还有些紧张,忽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互相利用,本就是互相牵扯的,即便是自己的秘密让他知道了,也并不妨碍。

“这皇宫之中的事情,想来王爷自然是比我要清楚的。我虽是金国公主,可若当真是受宠的公主,又怎么会远嫁到大商。平日里我要是不学些保命的东西,只怕来到大商的当天就已经被人诬陷进了大牢,眼下哪里还能和王爷这样并肩聊天?”

她可真是不敢忘了刚来到大商的第一天,若非因为她有着这一身的绝技,只怕慕子辰早就已经将她打进了天牢里,连翻身的机会都不曾有,又哪里还会再有这样安然的机会?

慕百川没有说话,固然苏锦绣说的有道理。

可是一国公主怎么又会去接触别的尸体?

更何况,她这一身无人能敌的手艺,总不能是自己从娘胎里带来的,若是无人指导,只怕她一女子也并不能如此炉火纯青。

他一直都知道苏锦绣有秘密,只是她从来都不曾说过,他也并不愿意去多了解。

可是现在在心里……

却莫名的希望能够和苏锦绣再有更多的接触一些。

苏锦绣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笑意让慕百川觉得陌生,甚至他开始讨厌起苏锦绣这一身的神秘,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没底气。

苏锦绣上前一步,“王爷好像很是好奇我的事情!”

慕百川转头目光冷冽,一缕阳光透过树梢的空隙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苏锦绣一副慵懒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就想要靠近。

“虽然你只是我名义上的王妃,可终归是挂着我睿王府的名号。若是有朝一日让谁知晓你什么事,而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并不知,即便是我想要救你,恐怕也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他是睿王,就连当今皇上也好让三分,他素来习惯于掌控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掌控。

“王爷尽管放心,我若不想,任何人都不会知晓。”

苏锦绣丝毫不介意慕百川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她是要让自己与他并肩而战。

“而且……我的秘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谁会相信她是从几千年以后穿越过来的灵魂,说起来多么荒谬的事情。

只是,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把她当成什么妖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眼下有慕百川这一课大树傍身,她是不担心的。

“哦,是吗?”

慕百川勾唇一笑。

院子里花团锦簇,枝繁叶茂,她知道帝王家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太过于聪明,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可是太笨的女人总是不讨人喜。

更何况,这四处危机重重,他们二人不过是同一种人罢了,每日如履薄冰,若是不小心仔细这些,或许明日就是深渊。

所以慕百川之所以妥协让苏锦绣住进睿王府来,不仅仅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更重要的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聪慧如苏锦绣,若是不聪明机灵着些和皇室的人打交道,谁知道那日就会命丧于此。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并不想参与这里的事情,可是奈何她得要生存下去。既然进了这睿王府,六月之期她定然要安稳一些。

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就如同她想要一直牢靠着慕百川这一棵大树,那么就注定了她不能如常人一般,在这街上来去自如。

“将来你会告诉本王吗?”慕百川拧眉,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彼此利用,又何必了解?”

“利用……”

慕百川声音更冷,似乎每一次和苏锦绣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王爷让我住王府,不正是看中我的仵作之术吗?这不是利用,是何?”看慕百川忽然变了的脸,苏锦绣撇嘴,这男人素来喜怒无常。

“你说的没错。”

初见时他救她与水深火热,再见乃是大殿之上,他阴冷的脸庞。只是后来她顺理成章的住进了睿王府,才发现虽然慕百川确实冰冷了一些,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大多时候都是她做一些事情,他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起初慕百川还会疑问苏锦绣口中的新鲜词儿,等时间一长了,他也很少再提出疑问了。

……

风和日丽,苏锦绣坐在亭子上湖面吹过来的风有些凉爽,到不似平日里的闷热。

她知道慕百川就在书房里,对花颜花悦道:“请王爷过来喝茶。”

上好的铁观音,清香四溢,苏锦绣抿了一口茶,“王爷可知有一种茶为苦丁茶,茶叶极似这铁观音,泡上为褐色,味道极苦。”

慕百川先是愣了一下,眼睛里似乎被什么撩动了一般,看着远处池塘里的荷花,眼睛却是中都无法交集在一处。

“我知道。母妃在还未过世时极其爱喝这种茶。”

他幼时趁着母妃不在意时,偷偷的喝了一口,可是却不曾想那东西实属苦得让人难以下咽,他始终都不曾明白母妃为何会喜欢那种让人不易接受的东西。

直到现在才觉悟,人有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酸甜苦辣咸皆是人生滋味。

苏锦绣不说话,在前世她素来不是很爱喝茶,唯有苦荞茶能让她喝上一些,浓浓的苦味儿里带这些微微的甜,如同绝境逢生一般。

只是不曾想,她不过就是这样随口一提会让慕百川想起她的母妃,低下头拿起茶杯,“抱歉!”

远处有一阵清风吹了过来,湖里的荷花摇摇曳曳,两个人看着远处,各有心事。

“七哥真是好兴致,平日每次来府上瑾一都说七哥在书房,今儿个可算是瞧见七哥出来了一回。”

慕角收了手里的扇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丝毫不认生。

苏锦绣勾了勾唇角,自从她住进这睿王府之后,慕角三天两头的往王府跑,苏锦绣做的鲜花饼也被他吃去了一大半儿,惹得慕百川不满,却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