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酒吧一片狼藉,吧台上的酒水被打翻在地。

客人一涌而散也把不少桌子撞翻在地,上边的酒瓶也摔在地上,酒水混合着血腥味,呕吐物,空气中漂浮着一种令人皱眉的臭味。

可杨旭仿佛癫狂了一般,对着昏死过去的西装男拳打脚踢。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旭猛地回过头,用那血红色的双瞳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尽管这中年男人没有摆出任何格斗姿势,也没有表露任何气势,可是却给杨旭一种危险的感觉。

如果说他是一头正在苏醒等待着暴雨,然后飞上九天的巨龙。

那这个男人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繁育者众多星云的宇宙,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可此时已经被愤怒、悲伤冲昏了头脑的杨旭完全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下一秒扬起拳头愤怒的朝着中年男人打去。

中年男人仿佛没有看到打来的拳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直到拳头打出来,他才懒洋洋的伸出手抓住了杨旭愤怒的一拳。

“去死!”杨旭怒吼一声,疯狂的进攻。

中年男人没有出手,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站在原地,然而杨旭却碰不到他半点衣角。

“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躲着算什么男人!”杨旭恼怒地吼道。

“你和我打?”中年男人笑着摇头。

虽然他依旧是站在原地,说话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是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气势,一种庞大充沛狂傲的气势,让人压抑到窒息。

让杨旭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仰天咆哮的巨龙,一个帝王,就好像全天下在他的眼中都是卑微的生命。

能不把全天下的人放在眼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负狂,没有什么本事却整天露出一副他就是全世界老大的神态。

而另外一种人,就是真正的强者。

就如同宋太祖赵匡胤,他就说过一句霸气无边的话:朕一生执掌干戈,无需他人多言!

但杨旭觉得有一句话更适合这个中年人此时的气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是下一秒,这中年男人却一脸震惊得看着地上一瓶打碎的波尔多红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肉疼。

那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庸。

“昨天好像被邻居家的小孩子打翻了一瓶红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发现我藏在酒里的私房钱!”

看着眼前这男人,杨旭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场面一片狼藉,他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怎么会有反差这么大的人?

这么一放松,杨旭突然感觉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愤怒已经随着他的拳头发泄了出来,整个人也冷静不少,眼神震惊得看着面前的中年脑子,脑子里沉甸甸的。

愤怒过后,酒精开始挥发,他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出现重影。

想要再次站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杨旭喘着粗气问。

心中却是震惊不已,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样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他全力一击居然不能碰到他的衣角。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的坐在杨旭的身边。

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抽剩下的半支香烟放在鼻子上深深的嗅了一口,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接着他再次拿出一块钱的打火机把香烟点上,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深深的感受着尼古丁在肺部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那神情仿佛实在享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杨旭目光有些涣散,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忘了!”中年男人淡淡的笑。

“忘了?”杨旭一愣,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有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但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所知。

也许他的那些师傅,杨家最厉害的供奉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只是一直可笑的蝼蚁吧。

有这种本事的男人竟然如此的普通?普通到在这里开一家小酒吧。

是什么让他心甘情愿这么平凡?可能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吧。

“是啊,早就忘了!”中年男人再次吸了口烟,眼睛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呈现出一种和他先前狂傲气势极其不符合的柔情。

“什么天下,权势,金钱在我眼中无非尔尔,这一生有个能让我陪着笑,陪着哭的女人,已经够了!”

“没出息!”可能是心有怨气,杨旭不服气的哼了声。

“出息是什么?掌握天下的权势?还是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又或者左右拥抱后宫三千佳丽?这不过是人世间最俗的东西,到头老不过是过往云烟。”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是的!

他已经不在是二十年前那个无牵无挂,狂傲不驯的孤身杀入欧洲搅得天翻地覆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听到他名字都为之颤抖的恶魔。

忘了,这些他早就忘了。

他只记得,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每天都会做好饭菜等待着他回来,为他亮起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哪个男人不爱江山权势?可是对于她来说,所谓的江山,权势都太轻了。

这一生,有她,他满足了。

杨旭嘴皮子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人,才能让这种男人为她放弃江山,愿意平庸下去。

莫名的,杨旭想到了一句话:待我君临天下,许你淡饭粗茶。

杨旭很想再次开口,可是眼皮不停地在打架,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

迷迷糊糊中他睡了过去。

他,醉了。

在睡过去的前一秒,他隐约听到一个是梦是幻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近在身旁又远在天边。

“如果你只是杨家人,就算在窝囊,在权势我也不管,但你是若水的儿子,是她的儿子,就算和全世界为敌也要给我挺起你的脊梁,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