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真是你杀的?”吴咪问我道。

“是。”我点了点头,开始将设计诱惑杨磊说出谋杀夏柠檬的真相,以及将杨磊打晕捆绑投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跟吴咪说了。

说完了之后,吴咪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当中。

许久,她才抬起头,对我说道:“刘彻,你杀死杨磊的事情,我其实并没有向我的上级汇报。”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苦笑道:“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你会干出这种事情,你是什么人,我大抵还是清楚的,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杀人,我也猜到了这事情也许和夏柠檬那件案子有关。”

“用如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手段杀死一个女孩子,这种男人该杀,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很多,我在思考,人类建设法律到底是为了什么?”

“惩奸除恶,打击违法犯罪?是,我承认,法律确实起到了作用,可是有些时候,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里,所谓的法律根本就不管用,它只是上位者的一种私有权力。”

吴咪摇摇头,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杀掉杨磊,他没死,纵然我们掌握了证据,我们抓捕了他,可他就一定会接受法律的惩罚吗?他爸杨威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吗?不会,以他们这种有钱人的性子,我敢笃定,不出一两年,铁定会被放出来。”

我很认同吴咪的话,所谓的公平,本来就是相对而言的,你没有到达那个高度,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权势与财富所能起到的颠倒黑白,扭转乾坤的作用。

“刘彻,如果昨天你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或许就不会面临现在的处境了。”

吴咪无奈地对我说道,“杨磊的事情,我可以永远地帮你瞒下去,可是你昨天捅死他老子杨威的事情,我的两个同事是在场的,我就算想瞒也瞒不了。”

“没事,能够得到学姐你的理解,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我真诚地向她鞠了一躬,“真的很谢谢。”

“哦,对了,叶芊丹怎么样了?”我问吴咪道。

“她看上去不太好,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受到了不少的创伤,要完全恢复,估计还要一段日子。”

吴咪说道,“昨天我们把她送去医院后,立马通知了她的父母,并且还给她请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话,我也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叶芊丹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这条命,换她一生幸福安康。

和吴咪的一番交谈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便开始慢慢走上了法律程序,该录口供的时候录口供,该签字的时候签字,对于这件案子,我表现得非常配合。

也许是吴咪特意交代过,那些警察对我也是颇为照顾。

我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只等着上面的手续一批下来,准备被押送至看守所等待法院宣判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后来的某一天,我居然直接是被无罪释放了。

“怎么,还舍不得走啊?”看守我的是一个刚刚警校毕业的年轻人,年龄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有点不解地看着他,问他道:“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把我给放了?”

这警察小哥饶有深意地看着我然后问我道:“还跟我装,你说你小子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大人物?我思考着这个词,问他道:“这个大人物究竟有多大才能让你们放了我?”

警察小哥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在我看来,是很大很大的那种。”

我被放出来了,当我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依旧在想着这个所谓的大人物。

到底是谁?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刘彻。”这喊我的声音有些耳熟,我抬头望去,便看到了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女人。

任雨和她的妈妈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笑脸盈盈地望着我。

这一瞬间,我全部想通了。

如果说,我认识的人当中,谁还有那么大的能力,将一起故意杀人案直接是给抹掉,除了任家之外,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

我走到了她俩面前,对她俩说道:“谢谢。”

即使我依然有点排斥她们,排斥任家,但她们救我,这是不屈的事实。

“跟我还谈什么谢谢,走,刘彻,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晚饭。”陈阿姨很开心,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动作,真的有点像我妈。

“不了,我还有事,”我婉言谢绝了她们,“我得先去医院一趟。”

“是因为叶芊丹的事?”她问我道,看来南城发生的事情,她们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作势准备离开。

“坐我的车去吧。”任雨拉开了车门,朝我喊道。

我犹豫了一下,便也坐上了她的车。

“刘彻,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过来了,相信你的女朋友很快便会好起来的。”陈阿姨在一旁安慰我道。

我没有回答她,我现在整个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叶芊丹,我想跟她道歉,我想跟她说对不起,我更想给她最好的呵护。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南城人民医院,我走进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男的正叹着气,而女的则抹着眼泪,我估摸着这两人应该是叶芊丹的父母了。

“叔叔阿姨。”我给他俩打了一个照顾,他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任家母女,然后长吁短叹地离开了病房,将这里交给了我。

叶芊丹正躺在床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眼神空洞无神,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的气氛,如同一滴墨落在一池清水里面,瞬间在整个病房当中扩散开来。

我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叶芊丹的旁边,我直直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我对她说道:“芊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