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阿兰挥挥手,我踏上了前往上海的这趟列车。

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南城,一股无比的凄凉感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浪子,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哥们儿也要出去流浪了,哈哈,但愿这个世界还能给我一个驻足的角落,即便是一局死棋,即便是一个弃子,我也幻想着有一天,我可以推翻这一切,重新开始。

“喂,你跟个木头似的的杵在路中央干嘛呢?”蓦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望去,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正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也不嫌害臊。

“小雪,怎么跟人说话的?”这一次的声音则显得沉稳了许多,是这个女孩子身后的女人发出的。

她看上去差不多四十上下的模样,衣着相比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儿而言,朴素简单了许多,但浑身透露出的优雅高贵的气质好却与她的服饰显得有些不符合。

“额……”我拖着行李箱,赶紧给这两人让了一个过道,对她们说道,“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到,真是抱歉。”

“没事没事,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这孩子没管好,说起话来比较直接,你别放在心上。”优雅女人如是说道。

她用手拍了拍我面前的女孩儿,低声责备道:“还不给人家道歉,要我教你吗?”

女孩儿有点委屈,但碍于那女人一直盯着她,她没办法,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

“对不起。”她以打机关枪的方式飞快地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然后在我根本没听清楚的情况下,朝我吐了吐舌头,飞快车厢中间跑去。

“对不起啊,”优雅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这孩子都被我给惯坏了,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我急忙摇头,“哪里的话,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谢谢你啊,小伙子。”她又客气道。

不得不说这女人涵养确实是好,要真论起对错,还真得怪我一时愣了神挡在了过道上,那女孩子说句话也无可厚非,被这优雅女人这么客气的一顿话,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阿兰给我订的是卧铺票,我只要睡一觉,明天一早醒来,估计也就到上海了。

我拖着行李箱,开始找起了自己的床位。

当我慢吞吞地来到自己的床位面前时,刚把包放在床上,就发现对面床铺正坐着一姑娘,她正用她那黑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我。

“好巧……”我朝她笑了笑,这不就是刚刚叫我让路的妹子吗?

“呵呵……”她笑嘻嘻地,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尤其是加上“呵呵”这两个字,听上去让人异常尴尬。

“哎,小伙子,你床位在这啊?”优雅的妇人这个时候正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于是顺手将一瓶递给了我。

“妈,那水是给我买的,”小姑娘见状,顿时不高兴了,“快给我,我渴死了。”

优雅妇人见我不接,又摇了摇手中另外一瓶水,笑道,“我这还有一瓶呢。”

“不用了阿姨,我带了水的。”我接过手中的矿泉水,扔给了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对我的这个动作很满意,一脸欣慰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无语,心想你这小姑娘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啊。

“小雪,我在家里跟你讲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全都给我忘了?”

优雅妇人看着小姑娘,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么不听话,你看我下次出来还带不带你!”

“妈……”小姑娘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很是可爱。

“阿姨,你们也是南城的?”我主动开口说话,将刚刚那个话题一笔带了过去。

“我们不是南城本地人,我们是过来这边旅游的。”优雅妇人说道。

“南城这几年确实是在做开发旅游的项目,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我开始和这母子俩闲谈了起来,“不过啊,南城最好玩的地方可不是那些旅游公司弄得清楚的,下次你们要是还来的话,我如果在南城,一定带你们去好好逛逛。”

“对啊对啊,今天那导游带我们跑了好几处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小姑娘插嘴道,面对着我这么一个本地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好,那下次来一定找你,”优雅妇人笑着问我道,“小伙子,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我如实相告:“去上海。”

“呀,你要去上海吗?”小姑娘又乐了,她小手一挥,说道,“上海,那可是我的地盘啊,你要去上海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们大上海的繁华,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国际化的大都市,上海的魅力,可远远不是这破城市能比得了的。”

擦,又被鄙视了。

我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缺心眼呢,还是所谓的天真无邪呢,说话都不过过脑子,你就不能考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家乡是一个破城市,我知道,南城如论如何也是无法和大上海相提并论的,但你有必要把这话说得这么明白通透吗?存心气我的吧?

优雅妇人有些尴尬,显然她对于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也是毫无办法可言,只能讪讪额地对我笑了笑。

“我们家就住在上海,小伙子你如果到时候有空的话,我可以让我们家小雪带你去上海到处逛逛。”她客气道。

果然是大城市来的人,从一开始她给人的整体印象,我就觉得这母子俩绝对来历不简单。

“谢谢阿姨,有时间再看吧。”我笑道。

她又问我道:“小伙子,看你年纪应该不大啊,去上海是去做什么,在那边读书?”

“也不是,我就是过去投奔一个亲戚的。”我含糊其辞道,“家里出了点事,没办法了,去大城市谋生。”

优雅妇人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年轻轻轻地就出去闯荡,日子过得肯定很不容易吧,你看看我这个女儿,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是全然不懂社会的艰苦啊,看来,回去之后,我也得让她出去锻炼一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