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准备揍他的么?怎么还跟他谈起交易来了?”我和冰女被安排到了客房歇息。一进门,冰女就低声问我。

“他要是不听话就揍,现在人家不是挺好说话的么。我揍他干嘛?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总之今后他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也可以当心大胆的在街上行走了。”揍人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谈话也是一样。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为什么要费力气去揍人。

“嗤,我还指着你为我出气呢。没想到人家一顿饭,一次堂会就把你给收买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给抓了的?”冰女撇撇嘴,似乎对我没有暴揍王半城有些不满。末了,她又追问了我一句。

“我在庵堂里听说的,一得到消息我马上就下山准备救你。听静安师父说,最近你一直住在庵堂?”我笑笑对冰女说。

“早知道你今天会到庵堂来,我就不下山了。我不下山,也就没这回事。你也就不会跟那个姓王的谈什么条件了。现在倒好,为了我的事,还让你欠下他一桩事。以后要是他到处作恶,你不是成他的打手了?”冰女担心的事是这个,她怕王半城惹下了什么大麻烦,然后将我推到前头去顶缸。

“我只在他快死的时候出一次手而已,又不是在他家住下,你担心什么!再说了,只要先稳住他,他不来找你的麻烦。别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你这边的事情解决掉了,我明天才能安心去东城办事。要是能早点找到阿离她们就好了,我现在不缺晶石,只要找到她们,我随时都可以重建良人府。等我的良人府建立起来,你们大可以去我那里定居。到时候管他什么王半城,李半城,就算是东龙道当家的去了,也拿你们没办法。”我笑冰女有些死脑筋,我跟王半城之间的约定,就像是在酒桌上说的酒话一样。酒醒之后我愿意作数就作数,不愿意作数,谁还能逼我不成。对待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办法,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在王半城家待了一下午,期间茶水点心,擦脸擦手的毛巾样样不缺。王半城一下午没再来烦我,我跟他家佣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去花园盯着布置戏台去了。堂会是个什么样,我还没有见过,今天我打算见识见识,有钱人家家里的堂会到底有什么不同。而且王半城还说有个琴师的胡琴拉得很赞,虽然对这种传统乐器不太懂,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什么叫做长见识?就是接触了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事物,那就叫长见识。

“江爷,小姐,老爷请二位去花园用餐。唱堂会的班子已经到了,老爷说待会儿边听曲儿边喝酒,更有意境!”约莫下午6点来钟,外头的天色刚刚擦黑,王宅上下便已经点了灯。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到了我们的房门口,轻轻招呼了一句,然后退让到门的两旁等着了。

“走吧,去见识见识!回头等我把良人府建起来了,我也请几个班子,好好唱他三天大戏!”世界变了,娱乐也几乎为零。当然这是指对于人们所需求的精神娱乐。那能给人们身体提供娱乐的窑子什么的,还是有的!

跟着丫鬟们一直到了花园,却见一片灯火通明之中,三桌酒席呈品字摆放在池塘边上。而在池塘的对面,则是搭了一个戏台。戏台上张灯结彩的,看起来就很喜庆。乐师们正在台上紧弦调音,而王半城则是迎了上来,将我和冰女带到了桌边入座。

“江先生稍等片刻,班子里的人正在准备,咱们先喝着。待会锣响,咱们再看戏就行了。这几位都是本地的乡绅名望,我擅作了主张,将他们请来陪江先生吃酒听戏。”王半城对我介绍着一旁陪坐的那几个人,几人闻言连忙起身对我躬身行礼。一时间这面子,倒是给了我个十足。

“大家都坐下吧,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对那几个乡绅抬手示意,然后拿出烟袋装起了烟丝来。见我还算好说话,没有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不悦,乡绅们的脸色这才变得轻松了一些,整个人也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见我要抽烟,王半城连忙拿出火柴来。我对他摆摆手,然后打个响指,一团火苗从指尖腾的冒了出来。

“江先生这次不如在寒舍多住几日,你喜欢烟草,回头我托人帮先生弄最好的烟草来抽。这事儿,我就交给老贾你去办了啊。你的商队四处游走,告诉手底下的人,找那最好最贵的烟草,给我运一些回来。别怕麻烦,在进价的基础上,我给你加价,不让你白辛苦!”王半城对身边那个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说道。

“看王老板说的,就这么点事情,还用得上你王老板操心?回头我安排就是了,等烟草回来,我亲自送到府上,让你转交给江先生你看如何?至于钱不钱的,就当是我老贾孝敬给江先生了!”老贾对我拱拱手,然后摸摸下巴上的半寸短须说道。

“你看看,老贾就是会说话。那就依你,你办妥了告诉我一声,我亲自过府上去拿。”王半城嘿嘿一笑,拿起酒壶亲自为老贾斟了一杯。

“来,今儿我府上贵客临门,这才请了诸位前来一同庆贺。回头大家跟江先生多联系,别说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照顾大家。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跟江先生处好了关系,也就等于跟我处好了关系。对于诸位今后的日子,可是受益无穷!这一杯,咱们一起敬江先生。”戏台那边响起了拨弦的声音,这意味着好戏就要开锣。王半城听见动响,连忙起身举杯说道。

这边酒杯才端到嘴边,戏台上的一句唱,却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总觉得这嗓音很熟悉,应该是从前跟我打过很多交道的人。但是跟我记忆当中的人,一时却又有点对不上号。

我放下酒杯,注目朝着台上看去。拉着胡琴的琴师正在开口吟唱着,那一头银发让人感觉她的年龄不小。朝她的面相仔细看了半晌,我心里一喜,接着又是一紧。起身的时候我带倒了酒杯,可是现在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