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双眼虽然看不见,可是做事情却比很多人都大胆!”我拿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听我这么一说,老秦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江先生此言何意?”老秦放下茶杯问我。江小月本来趴伏在我的脚下,见老秦语气不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他随时打算动手。我拍拍小月的头,示意它不用紧张,然后喝了一口茶水。

“地窖里那么潮湿阴暗,老秦的眼睛又不方便,总不会经常将刚洗好晒干的床单给铺到床上去吧?对了老秦,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要不然,垫在床上的稻草哪里来的那么多血迹?莫非你把地窖当病房用了不成?”我将茶杯放下,拿出烟杆子来装着烟丝追问起老秦来。

“这个,江先生,我铺一床床单应该不犯忌吧?至于血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里一般是不接诊外伤病人的,这种病人去鬼手阿仁那边更合适一些。所以江先生,你究竟在怀疑我什么?”老秦双手搭在膝盖上,空洞的双眼对着我反问起来。

“你知道我在怀疑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我只是想知道,冰娘子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她的下落不是害她,而是帮她。你也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她。趁着现在城关在我掌控之中,你把她交给我的话,我还能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拖延下去,等她的仇家过来就更麻烦了!老秦,咱俩不要继续兜圈子了。不然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冰娘子!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我将烟点上,开始跟老秦讲起了道理来。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得看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了。他如果还是不相信我,并且坚信自己可以护得住冰娘子,那么这番话我就是白说。老秦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呆坐着。

“阿巴...”栗子从外头进来,扯了扯老秦的袖子示意外头有病人在等。病人的到来,给了老秦一点缓冲时间,让他拥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我也没有催他,而是坐在屋子里喝着茶,抽着烟。今天我既然来了,而且还发现了蛛丝马迹,那么就必须得到一个答案才会离开。

“把这膏药拿回去敷,一日两次,用前在火上烤一烤,然后趁热贴在伤处。你这腰是受损了,最好短期内不要用力,好好在家养着。不然落下了病根,以后但凡一使劲,就会习惯性的扭腰!膏药去柜台买,请慢走。下一位!”老秦在前头为人诊病,我则是坐在后屋,慢悠悠的抽烟喝茶。一袋烟抽完,老秦又接诊了几个病人。门外虽然还排着很长的队伍,可是老秦却让栗子将休息的牌子给挂了出去。

“考虑得怎么样了?不管如何你给我一个答复就行。信得过我,就带我去找冰娘子。信不过我的话,我马上就走绝不多留!我只是想问冰娘子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作为回报,我可以保她平安!这个买卖,我相信换做是谁都愿意来做的。”老秦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栗子则是将大门关上,守在了前屋里。我等老秦坐下,然后接着对他说道。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可以保护她!”说完,我又点了一袋烟,等我将烟点上,老秦终于是给了我一个想要的答案。冰娘子的确跟他接触过,而且看样子,他还知道冰娘子现在的下落。我没有催老秦,只是抽着烟,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昨晚你跟关内侯开战的时候,我正好趁乱将她转移到别处了。你跟我来吧,希望你能帮帮她!毕竟现在像冰娘子这样愿意帮助人的人,太少太少了。她帮过不少人,其中包括我。可是真的当她大难临头需要人帮,却没有多少人愿意还她这个人情!我的能力有限,我已经尽力了,希望这一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老秦起身朝外走着,背影看起来有些阑珊。我上前搀扶着他,将他朝门口带去。

“你在家等着,我带他去找你冰姐!”出门之前,老秦对栗子说。栗子看了看我,然后上前帮我们把门给打开了。我搀着老秦走在街上,不少人朝我们打量关注着。老秦带着我一直走到了街角一处有些破旧的茅草屋跟前。这里应该是一个平民区中的贫民区。地上污水横流,就连泥都被踩成了黑色。几个娃娃打着赤膊,站得远远的朝这边张望。他们的鼻涕掉得长长的,一耸鼻子还传来吸溜一声响。

老秦将门打开,一抹泛着寒意的剑光迎面而来。我一伸手,屈指弹在剑身上,嘡一声响长剑脱手飞到了墙角处。一个面色苍白,五官清秀的姑娘站在屋里。她的腰腹之间,还残留着一片血迹。

“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你身上带伤,就算离开关内也走不远。你得想想,一个姑娘家落在敌人手里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你觉得我的话有没有道理?”我搀着老秦进了屋子,将他安置在一方长凳上坐下,然后捡起被我弹落的长剑轻轻抚摸着剑身说。

“你是谁?想干什么?”冰娘子做戒备状问我。

“良人府,江北!唯一能够救你的人。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护送你离开这里!”我将手里的剑还给冰娘子说。

“良人府?是个什么所在?”冰娘子问我。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地方,里边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帮助别人。好啦,这些回头我可以慢慢告诉你。我问你,你的剑法和这种带寒冰属性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你认不认得一个叫离照雪的人?还有,彼岸,如意,妙先生,兰馨,这几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既然见到了冰娘子,那么我就不用再担心她会落入别人的手里了。将剑还给她之后,她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我趁机对她发起了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