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墓道里,我脑子里浮现出了死马当活马医这句话来。来到了那条满是烛火过道里,我再度朝着壁画看去。壁画里的内容发生了改变,再不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些人神大战。取而代之的,是描绘着楚王当年征战一方的丰功伟绩。而这壁画的画工功,说实话跟我之前看到的人神大战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颜色的选用搭配上,也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我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凭借着记忆,快速走到了那条岔路口。岔路倒是很宽,约莫三四米的样子。长度大概有百米开外。在岔路的两端,不仅有石灯,每一盏石灯的旁边还有一扇石门。至于石门里边有什么,我看看自己毫无预警的左臂,心里稍微松了松。最起码,石门里不会是有鬼。

我左手拿着手电,右手则是把刀拔了出来。熊熊的火焰燃烧着,持刀在手让我多了一分安全感。在正式迈步走进去之前,我先是打量了通道一番。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遇到各种状况的时候,我应该朝哪里躲避。在心里预先想好了对策之后,我这才拿着刀开始慢慢朝着过道里走去。这是我第三次觉得前途未卜。第一次是父母离世,叔叔收养我的时候。第二次是奶奶离世,整个良人府的担子都压在我肩头的时候。跟前两次比起来,这第三次真正让我感受到了生死由命。

小心翼翼的朝着前头走去,脚下咔的一响,一块地砖朝下沉了几分。我下意识的一纵身,随手一刀插进了石壁内,整个人就那么高悬在了五六米的高空之中。地面没有任何的变化,四周也没有触发任何的机关。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刚准备纵身跃下,就听到下边传来轰地一声巨响。一扇石门倒落下来,摔了个四分五裂。我手臂一使劲,握住刀柄又让自己在半空悬了几分钟。一直到下边再没什么动静传来,我才收腹蹬腿拔刀,人在空中打了个旋,卸掉一部分下坠的力量后落到了地面。

石门倒下,露出了一个七八个平方的山洞来。山洞里靠墙瘫着四具骨骼,落在一旁的长戟和佩剑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我走过去看了看,觉得这几个人应该是当初给楚王陪葬的士兵。他们生前担负着守护楚王的任务,死了之后依然在这里尽忠职守着。对这几具骨骼抱拳躬身,我嘴里则是低声说着:无意惊扰,见谅海涵!

也不知道是这番举动真的起到了什么作用,还是此处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开启石门的机关。总之在接下来的前进途中,我再也没有踩到任何的机关,石门也没有再被打开过。走过了长长的通道,前头又出现了一左一右两条分叉路。我记得在下来之前,老赵曾经对我说过,这里面的地形呈王字形。这么说来,我现在应该是走到了这个王字中间的这一横的位置。站在分叉路口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走左边,还是走右边。到了最后我决定听天由命,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横在地上那么一转。

“瓶口指向哪里,我就走哪里!”心里默念着,双眼则是注视着不停旋转着的水瓶。几秒钟后,水瓶停了下来。瓶口指向了左边那条路,我将水收好,活动了几下腿脚后,朝着左边走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走过了这条道,接下来又会有一条岔路等着我。路线就跟刚才我所走过的一模一样。等我走完了这个王字,又会遇到什么呢?我能不能走出这里?我心里对于前途并没有什么自信。我只是期盼着自己可以从这座墓里走出去。至于这里边藏着什么宝贝,我此时已经毫无兴趣。当然走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些壁画还有几具枯骨之外,我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宝贝的存在。

可是事实却告诉我,我这次居然猜错了。因为通道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也并非是跟之前那样一路坦途。通道的两边挖掘出了无数的山洞,每一个山洞里都防着一具石棺。我才走过去,摆放在石棺跟前的长明灯忽然就自行燃烧了起来。一点点橘黄色的灯火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光晕照在石棺上,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长明灯一亮,我左臂跟着就传来一阵温热。我心知肚明,将刀横在胸前一别戒备着,一边加速朝着通道对面跑去。

轰一声巨响,一具石棺的盖子忽然被掀开。无数长明灯整齐划一的一阵摇摆不定,接着我就看到一抹黑影印在墙壁上,手里拿着的长戟朝前杵了出去。一道阴风从侧面吹来,我脑中浮现出了之前壁画里那个断刀客的刀法。一刀朝着侧里砍去,接着一个转身进步,接着一刀上撩。噗一声响,墙壁上那道黑影一分为二,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

一刀斩杀掉那道影子,接着四周无数的石棺一阵摆动,沉重的棺盖先后掀开。长明灯原本黄豆大的火苗,随着棺盖的掀开忽然拔高一尺,将整个过道照得如同白昼。灯火照在墙壁上,不下于百道影子同时投射在上边。他们开始整军布阵,手里的长戟平端着,然后朝我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冲锋。面对着他们,此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断刀客一样。心中毫无俱意,只有想要拿人试刀的念头。

断刀客的刀法一招招先后浮现在我的脑子里,我跟着浮现出的刀法,挥动着手里的别样红。一招又一招,三刀往复循环。随着我挥刀次数的增加,这三刀也逐渐刻入了我的记忆当中。我相信下次挥刀,我不用刻意去想,就能下意识的用处最恰当的一刀来。刀意在跟刀法融合着,慢慢的刀意跟刀法合为一体。再也不用我刻意去使用。每一刀出手,刀意自然蕴含其中,挡者披靡。

嗡...随着我一刀下劈,四周没有了嘶喊和厮杀声。整个通道又恢复了宁静,长明灯的灯芯啪一声炸开,然后灯火全灭,只剩下我手里的别样红和掉落在地的手电,还在那里散发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