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蜂拥而至的众多冤魂,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那天在阴界领悟出的刀法来。刀意迸射,先后拓印在冤魂们的身上。我的刀此时也随着脑中的记忆挥出,一刀接着一刀,朝着那些冤魂们斩杀过去。刀意指引着我的刀先后砍在冤魂们的身上,时间好像过去了几秒钟,又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便已经挥舞着别样红,从那些冤魂当中一穿而过。我跟冤魂们彼此背对着,我缓缓收刀,而它们的身上则是燃烧起了火焰。我左臂上的滚烫依旧,不敢多做停留,我一个转身朝着坑外跃去!等我到了坑外,却见到之前遁走的那个冤魂,正朝着已经骨折的姚婧快速飞去!我的刀再度拔出,就当我准备将刀投掷出去斩杀掉这只冤魂的时候,砰地一声枪响!那冤魂被子弹打中,然后就那么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无踪。

一个手持着银色左轮,身穿一身黑色皮衣,子弹带斜斜挎在腰间的女人从远处走来。左轮在手里转了几圈,嚓一声被她插回了枪套。我就那么看着这个女人,而女人的双眼也直视着我。

“良人府府主江北?”女人丝毫没有去理会姚万年父女两个,而是径直来到了我的身前问道。我看了看她的枪,还有那些插在子弹带里的子弹。子弹上刻着符文,弹头是银制的。用枪,并且子弹上刻着符文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六扇门。

“敢问是六扇门里的哪一位当面?”我将刀收了,对她抱拳问道。

“神捕钟黎!”对方对我还了一礼答道。

“原来是钟神捕,莫非神捕也是为了这些冤魂而来的?”我将姚万年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又问钟黎道。

“不,我为你而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他们送回去我们再说。”钟黎看看现场,又看看一旁的姚万年和姚婧父女两对我说。

“他们...”我抱起了因为疼痛而昏迷过去的姚婧,姚万年看看我,又看看远处那个深坑问我。我看了看他,低声说了句:节哀顺变!

“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没了啊?我得给他们收尸啊!”姚万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手忙脚乱的拿出电话,哆嗦着试图拨打出去。可是连续几次,他都没有点中自己想要拨打的那个号码。

“先回去把姚先生,这里的事情,我们会来妥善处理的!等处理好了,会跟你打招呼的。”钟黎轻叹一声,上前轻轻握住了姚万年的手说。

“我太太,我太太也没了么?我就不该带她来的,我就不该带她来的!”姚万年回头看看深坑,终于是哭出了声音。

“姚先生,说句不恰当的话,你跟令嫒还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没有江府主在,我想就算我敢来了,恐怕也只能替你们收尸!上车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我没有想到钟黎居然会帮我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怪江先生的意思。只是,只是......有劳二位了!”姚万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我们鞠躬行了一礼。我知道姚万年此时心绪已经彻底乱了,先将姚婧放到车上躺着,然后我急忙又把他搀扶了进去。钟黎坐进了驾驶室,慢慢将车朝着山下开去。在下山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很多六扇门的人正朝山上赶着。整个团子山,但凡是能够走人的地方,已经全部被六扇门给封堵住。

“挂幡,发讣告!”回到了家里的姚万年,似乎变得苍老了很多。他失神的坐在凳子上,对身边伺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声。

“团子山这一带,几十年前是一片丘陵。后来城市发展越来越快,慢慢的四周的丘陵都被铲平改建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根据记载,这里从古至今发生了最少不下于十次大战。其中有一次,敌人坑杀了方圆百里的百姓,其中包括了很多的婴儿。”钟黎打开茶壶,往里边倒了一些药粉。晃动了几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姚万年。

“老爷,医生和救护车快到了,待会我陪着小姐先去医院吧?”一个佣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然后在姚万年耳边说道。姚万年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拿着茶杯坐在凳子上愣愣出神。钟黎起身走过去,用手扶着茶杯,慢慢喂姚万年喝了一口水。

“放心,安神的!”见我注视着她,钟黎对我解释起来。喝了几口水,姚万年打起了哈欠。

“把你们老爷送回房间休息,他这一觉起码要睡12个小时。等他醒了,把这个放进饭里喂他吃下去。每日一剂,连喂三天!至于你们家小姐,待会我们会护送她去医院的!”姚家目前处在一种群龙无首的状况下。钟黎索性就代替姚万年吩咐起了佣人们来。

“今天我过来,主要是对你表达一下歉意。毕竟良人府的事情,是因我六扇门刘定国而起。此事无论如何,我六扇门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也只能尽可能的去弥补你们的损失。关于良人府老宅的事情,我们已经为你办妥了。证件,回头就会有人送过来!”这是今天我第二次没有想到的事情。第一次是钟黎为我美言,第二次她则是将良人府老宅给我送了回来。她不这么做,我反而不会多想。可现在她这么一做,反而让我对她来的目的起了疑心。要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我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江府主放宽心,今后六扇门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钟黎接着又对我说道。

我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一支烟默默吸了起来。

“我知道江府主心里有道坎过不去,刘定国会得到他该有的惩罚的。我六扇门素来从来治府,绝不会因为他是我们府中的金牌捕快,就去徇私!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块十方牌!”钟黎最后这句话,让我的神经为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