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重地狱的黑雾彻底散尽。
万古沉沦的幽暗地狱，第一次透出淡淡的清明，崩塌的地脉缓缓修复，紊乱的幽冥秩序一点点归位。
空度鬼王踏空落地，望着满目复苏的地狱天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域外邪魔本源覆灭，十八重地狱的异常化已经断绝。”她看向我，声音郑重道：“程逢九，你集齐此地灵魄，便是要斩断本界与三千世界之外的通道。此事一旦做成，外域的力量再难渗透进来。”
一众鬼王、鬼将、阴间精锐尽数躬身，静静等候。
我一路血战，连斩楼兰、李恒、杜冥、幻夜、骨尘，踏破十六、十七、十八重炼狱，目的从来不是拯救冥府。
地狱只是我收割灵魄的猎场。
赵疡吊儿郎当站在我身侧，指尖转着血色骰子，嗤笑一声道：“通道快要断了，外世界那位，怕是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
整片十八重地狱骤然一静。
不是阴风停息，不是余波消散，是天地间所有灵魄、阴煞、法则脉络，齐齐一颤。
刚刚平复的幽冥空间，自虚空最外层开始，一点点蒙上一层冰冷的灰白。
这股气息，不属于冥府，不属于地狱，也不是方才覆灭的域外邪魔。
是三千世界之外。
空度鬼王浑身一僵，护体鬼光剧烈抖动，失声开口道：“是他！帝瞬！”
虚空褶皱缓缓舒展。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出。
不染尘埃，没有滔天煞气，可单单他落脚的那片虚空，地狱的规则直接自行退让、扭曲。
帝瞬来自界外，不受此界天道、冥府法则束缚。
他目光淡淡扫过地狱残破大地，最后落在我持枪的身上，声音平静，穿透层层幽冥：
“程逢九，你闯入十八重地狱，屠戮修罗，收集亿万灵魄，只为斩断界域通道，隔绝我三千外世界的力量。”
我握紧长枪，周身暗能缓缓流转，冷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本世界不是你们的猎场，通道一断，你们再也踏不进来。”
帝瞬微微抬眼，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漠然：“你以为单凭地狱灵魄，就能封死两界联系？你收割的这些力量，在我眼中，不过是供我观戏的筹码。我本打算等通道稳固，亲自降临，慢慢接管这方天地，你偏偏要横插一手。”
赵疡头顶七彩骰子飞速轮转，罗睺血雾在身侧翻涌：“少废话，想拦我们，就动手。”
帝瞬轻轻抬手。
没有狂暴冲击波，没有地狱术法。
一股源自界外的伟力直接压落，不属于幽冥的力量，强行挤压这片世界的根基。
嘭！
整片十八重地狱地面轰然开裂，无数残存灵魄躁动乱飞。
我立刻催动金刚不破体，护体暗能瞬间铺开。
可这股力量和修罗王、域外邪魔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楼兰靠蛮力，李恒靠维度，杜冥靠血丝神魂，帝瞬的力量，是众世界外本源之力，直接侵蚀本世界的底层规则。
“你的灵魄还未完全熔铸，通道尚未彻底锁死。”帝瞬缓步向前，白衣在虚空中轻扬，冷笑道：“只要杀了你，收集灵魄的进程中断，两界通道依旧敞开。”
我持枪凌空，枪尖金光暴涨，九字真言蓄势待发：
“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拦得住我。”
帝瞬身形一闪。
不是李恒那种本界维度跳跃，是直接撕开两界夹缝，刹那间就出现在我面前。
抬手一掌，平淡无奇，没有巨响。
砰！
掌印撞在我的真言护体屏障上。
咔嚓！
金光屏障直接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暗能护体剧烈震荡。
我身形向后滑出数十丈，虚空被踩出一圈圈涟漪。胸口一阵闷痛。
仅仅随手一击。
“逢九！”赵疡血色身影直冲上前，万千血色刃光劈向帝瞬。
罗睺之力轰在白衣之上，却如同斩在流动的界外虚空，攻击直接被卸开，大半威力凭空消散。
帝瞬侧头瞥了赵疡一眼，随手一拂。
一道灰白界外之力扫出。
嘭！
赵疡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鲜血。
“底层世界诞生的力量，伤不到我。”帝瞬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冷笑道：“你手中地狱灵魄，是封界唯一的钥匙。交出灵魄，我留你一条性命。”
我眼底寒光翻涌。
灵魄在我体内静静蛰伏，还差最后一步炼化，就能彻底切断两界通路。
不能久拖，但也绝不能退。
“想要灵魄，先过我这一关。”
我低喝一声，九字真言金光冲天，暗能灌满长枪，径直朝着帝瞬刺出。
枪光撕裂幽冥，直扑白衣身影。
帝瞬不闪不避，单手伸出，直接攥向枪尖。
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炸开！
长枪剧烈震颤，我整条手臂发麻，暗能疯狂消耗。
他的肉身，不受这世界力量的磨损。
“有意思。”帝瞬指尖微微用力，冰冷道：“区区蝼蚁，能硬接我数招，在无数被我征服的世界里，也算少见，但仅此而已。”
虚空背后，界外的灰白之力不断渗透进来，一点点侵蚀十八重地狱的空间。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赵疡稳住伤势，再度携血色天幕杀来，长喝道：“程逢九，我牵制他，你抓紧熔铸灵魄！”
我颔首。
一边持枪持续与帝瞬缠斗，一边引动体内海量灵魄，向着两界通道的本源节点灌注。
帝瞬察觉到我的动作，眼神终于冷了下来：“还想趁交战封界？你太心急了！”
他抬手，界外灰白之力铺天盖地铺开，不是幻境，不是骸骨大军，是纯粹的界外洪流，朝着我碾压而来。
嘭！
洪流撞在我的真言护罩上，金光成片剥落。
金刚不破体震颤不休，皮肉之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这股力量不属于此界，我的防御只能硬扛，无法借地狱法则消解。
“休想打断！”赵疡头顶七彩骰子疯狂旋动，罗睺血域猛地撑开，血色浪潮迎面撞上灰白洪流。
两股力量相撞，虚空炸开大片细碎裂痕。
赵疡闷哼一声，脚步在虚空连连后退，周身血色光刃崩碎大半。
帝瞬目光淡淡扫他一眼，指尖轻弹。
一缕灰白细线破空射出，快到肉眼难辨，直刺赵疡眉心。
“小心！”
我持枪横掠，枪身横挡在赵疡身前。
锵！
细线砸在枪杆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分心护同伴，只会死得更快。”帝瞬身形一晃，再次撕开界缝，瞬间抵至近前，一掌直拍我面门。
我不闪不避，九字真言・斗字诀全力爆发，金光裹住长枪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