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武士一个个破碎湮灭,撒豆成兵对付乌合之众有奇效,但对付这些佛祖傀儡却毫无用处。

无数破碎的丹药化为粉尘在空中消散。

一条人影悠忽出现,无与有之间没有丝毫的转换,似乎一开始空空荡荡的地方,突然之间就已经有了人来,陀佛上师面露笑容的看着刚刚中空中站稳身形的卜夷散人,在他的胸前,迎着一个淡淡的黑色手印。

卜夷散人面色发白,运气一震,附着在胸口之上的掌印消失不见。

“你这老头倒也有些手段,吃我一掌却不死。”陀佛上师的话声轻灵飘忽,明明人在前方,却像是从身后而来。刚才的一番打斗快捷无伦,卜夷散人固然吃了一掌,但这位佛祖种念之身也并未丝毫无损,他身上穿着的法袍已消失不见,只留了几片破布系在身后,露出一身细密闪亮的鳞甲。他的一只手甚至还拿着一朵绽放开来的曼陀罗花,花色白中带红,十分娇艳,与此人俊美的面貌倒也相称。

这些金甲武士一灭,剩下的七八个佛祖傀儡立刻追着前两个佛祖傀儡向陆凌天施展的神龙傲剑诀冲去。

卜夷散人面色一沉,只要不是傻瓜便可以看出,陆凌天施展的剑诀已把大师困住,且毁去他的双轮,取其性命已在顷刻之间,此刻万万不能受到打扰,免得功亏一篑。卜夷散人身子一动,欲要接应陆凌天,那佛陀上师摇头道:“谁也不得坏我好事,连你也不能。”那朵曼陀罗花在手中轻轻旋转,突然之间,人影已消失不见,只有花朵悬浮在空中。

接着在卜夷散人身前不远,人影突然杀出,手掌一伸,已点指刺了过来。

看上去越是与人无害的东西,却越是容易夺人性命。这位上师身法之快,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比卜夷散人施展的千变万化之身还要迅速。

卜夷散人大惊之下宝剑一横,当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分开,卜夷散人又倒飞着落下一段距离。而这位佛陀上师则身影突然消失,又出现在那朵曼陀罗花旁边,一伸手,把花捏在手中,轻轻放在鼻前闻了一闻,似乎陶醉于其醇香之中,他闭眼仰头,接着一个模糊,又已消失不见。

卜夷散人举剑向右边一剑刺出,噗的一声,剑光把隐藏在其中的人影打出,那陀佛上师手举曼陀罗花,另一只手掌正挡在卜夷散人的剑前。卜夷散人沉声道:“老夫精于变幻之道,你想靠此来胜过老夫,岂非太儿戏了。”

佛陀上师面上讶色一闪而过道:“东土总算也有一两个有趣之人,好,变幻之道瞒不过你,这身法你又能胜过了谁去。”话声一落,身子一晃,又已消失不见,唯见那朵曼陀罗花在空中翻滚旋转,晃人眼目。

卜夷散人身侧风声一响,对方又如同鬼魅般出现,伸掌打来。如此这般,从地面向上看去,那陀佛上师的身影忽有忽无,而那朵曼陀罗花则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绕着卜夷散人飞来飞去,花影与人影齐飞,把堂堂火云阁掌门卜夷散人围在空中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不但让火云阁、幻仙门、天师道的人大惊失色,便是大师手下人马也震惊非常,浑然忘了借此反扑。

卜夷散人虽然处于劣势,但这位只能暂时激发佛祖化身之能的替身想要迅速拿下卜夷散人也非是一件易事。

在两仪微尘阵的‘明’门之下,紫衫仙子秋玉竹正和几个幻仙门弟子立在阵旗之下,有些焦躁的看着身后中央大阵,从这里遥遥可见那里乌云翻滚、杀气飞空,一场大战正激烈进行着。一名幻仙门女弟子道:“师叔不必焦虑,卜夷前辈既然敢摆下这样一个阵势,定然有取胜的把握。”

紫衫仙子道:“话虽如此,若有意外发生,谁又能保证必胜。其实若是全都落入卜夷掌门算计之中,各个击破的话,已不必把宫主叫回中央大阵了,如今不但我‘明’门大部人马被叫了回去,就是‘晦’门大祭酒马武和‘生’门长平子的人马也都消失不见,可见战况之烈,让卜夷掌门不得不借重各分阵的力量了。”从她这里指看得见‘晦’门和‘生’门变化,想来其余两处也不会好到哪里。

“师叔是担心那大师得了强援,这才让卜夷掌门如此吃力?”

“不错,还好我这里一切太平,我想在大战结束之前,这‘晦’门之中都不会有事发生了。”

那幻仙门女弟子道:“既然如此,要不我们也过去助宫主一臂之力。”

紫衫仙子摇头道:“哪有弃阵门不顾的道理,有我们在这里守着,至少还有一条退路。万一我们不在,又有敌人闯进来,把此阵旗毁了,那才叫大事不妙呢。”

众女点头称是,只得耐心等待。突然有一女惊道:“真的又有人来闯阵!”

紫衫仙子吃了一惊,连忙看入阵之处,果然见一对人刚一进阵门,便直接御空而来,往大阵中央而去。这群人足有百来个,大半穿着飘逸多姿,霓裳羽衣,而御空走在最前面的却是几个素衣女子,为首一人年约中旬,却说不出的老成持重,即便是在飞行之中亦显得从容不迫。

这些人自然也见到了紫衫仙子等人,人群稍微一缓,却并不停下,那中年尼姑冲着下方遥声道:“贫尼特来相助卜夷散人,还望放行。”声音轻柔却入耳极清,让人精神一震。

紫衫仙子震惊的看着这位尼姑,连忙回道:“斋主请便。”

接着在卜夷散人身前不远,人影突然杀出,手掌一伸,已点指刺了过来。

那中年尼姑微微稽首,然后一挥袍袖,再次领着人从众人头顶飞过,直奔大阵而去。

待这些人全都消失不见,站在紫衫仙子身后的几个年轻女弟子才咂舌道:“师叔,你刚才叫这位出家人做什么?”

紫衫仙子道:“你看不出这些人是哪门哪派的么?”

一个女弟子道:“有这般气势又赶来相助的,除了通音坊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