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鬼堂人马在楚申斗率领之下如丧家之犬般离开丰都城,穿过一大片树林,正想停在山坡之上歇息一会儿时,远处鼓声与法螺之声同时响起,由远而近,响彻云霄。栖息在周围林中和山上的野鸟被声音所慑,纷纷拍打着翅膀慌乱的投到远方去了。

楚申斗顺着声音看去,在远处山岭之上起先是空荡荡的一片青草地,过不多久,数杆经幡出现在地平之上。随着经幡越升越高,终于黑压压的人头暴露在目光所及之处。无数人影越过山岭,向着丰都城而来。

在众多前进的人群之中,大师所坐的法台清晰可见,十六个僧人分布左右,扛着这法台如履平地。而在大师左右,骑兽坐轿之人数不胜数,俱都是驭兽堂、砺丹堂、烈毒堂等和大师本部人马。

楚申斗从开明兽上一跃而下,跪倒在地上,恭迎着大师大驾来临。在楚申斗身后的役鬼堂弟子自然也有样学样,一个个纷纷跪倒。

人群迅速来到役鬼堂众人前面,鼓声与法螺之声骤然一停,随后大师的法台在十六名僧人的扛抬之下,缓缓来到楚申斗面前。

法台之上一人喝道:“落下。”十六名僧人同时弯腰趴伏在地,法台停了下来。

一人从法台上一跃而下,飞至楚申斗面前,冷笑道:“楚申斗,你怎么在这里?”

楚申斗微一抬头,只见法王子灵阳正面带傲色的看着自己。楚申斗道:“灵阳兄,在下随同煞王先一步去丰都城,却大败而回,特意在此地等候大师一同前往。“

灵阳一听此言,不怒反笑道:“楚申斗你如此能干,怎么也会输。对方人很多么?”

楚申斗道:“只有一人。或者说出手的只有一人,但守在那里的绝不会只有一人。”

灵阳这才有些震惊道:“张道陵自己就在那丰都城外?看来消息已经走泄,他们提前有了防备,不过不用担心,此次我们来定然将天师道一举铲平。”

“不是张道陵亲自在此,而是陆凌天一人出手。”

灵阳早已认识陆凌天,听得楚申斗说陆凌天一人就杀得他们这些人大败亏输,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但他也知陆凌天有一个十分厉害的阴魂附身,连煞王与幻观都不是对手,急忙问道:“你家堂主煞王在何处?”

楚申斗把背后的大红葫芦解下,放在手中一举,说道:“堂主不幸为陆凌天所杀,属下只拿得这葫芦在此。”

不但灵阳吃惊,这话连法台四周之人都一阵窃窃私语,而法台之上更是一声怒哼,大师的声音道:“他死了?”

楚申斗道:“启禀法王,属下不敢撒谎,可让旁人为证。”随同楚申斗一起跪在地上的役鬼堂弟子无人反驳,自然更能证明此言不虚。

大师的声音在法台上不屑道:“初时倒觉得煞王不失为一介人物,本法王有心抬举于他,谁知他自己不小心,眼看就能修成正果了,反送了区区性命。看来这该死之人,想扶也扶不起来。”

楚申斗道:“堂主福薄,不能得见我佛普度,实在是件憾事。”

大师道:“如今这役鬼堂是你在统领么?”

楚申斗道:“属下暂代其职,却没想过要做什么役鬼堂堂主,在我看来,大家都是法王的人,法王让谁统领,自然就由谁统领。属下觉得这役鬼堂不要也罢,一并都受法王节制,这才是皈依我佛的善举。”

大师的声音笑道:“不错,本法王正有此意。需知我佛东来之后,必然还有其他法王随同,若我门下之人太少,甚至都不如其他法王在此地广收门徒来得多,岂非大失面子。在佛祖面前也不好看。楚申斗,上次本法王答应你为我佛护法使者,你也一直做得不错,如今役鬼堂虽然不在,但这些人总要好好统领一下,你也就不必做什么役鬼堂堂主了,本法王便提你为上师。”

在法台之下的灵阳变色道:“法王,楚申斗何德何能,可以担当上师之职?”

大师道:“怎么不能,自千幻上师身故之后,本法王身旁总是缺少一个得力之人,楚申斗年轻有为,虽然修为不够,但做事殷勤,是个可造之才,便是千幻上师生前也曾推崇有加。本法王信得过千幻上师的眼光,楚申斗定能胜任此职。”

不待灵阳再说,楚申斗向法台叩首道:“弟子谨遵法王法旨,断不敢稍有懈怠。”

灵阳恼怒的瞪了楚申斗一眼,见事情已成事实,也只好不再阻止,不过就算楚申斗做了上师,离自己这法王子的尊位依旧差了一截,但此子见风使舵之心极精,不能不加以提防。

大师道:“本法王赐你法号机变,褒奖你善于行事。你好好侍奉我佛,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这役鬼堂的人马,便还由你来统领。”

楚申斗再次叩首道:“机变上师拜谢法王。”

大师道:“你们都起来吧,本法王便不信,区区一个陆凌天又有何能,敢阻挡本法王取回自己的宝物。”

楚申斗站起身来,其身后的那些役鬼堂弟子跟着站起,纷纷向楚申斗道贺。楚申斗淡淡道:“都是为我佛与法王做事,如今寸功未立,喜从何来,只有立下大功,方能受得起这番荣宠。”此言更让大师满意,向周围喝道:“我佛东来在即,若能替我佛扫平东来障碍,便都立下弘法大德,未来好处数不胜数。区区一介天师道也敢与本法王作对,给我踏平他的治所。”

众人应声如雷,大队人马再次驱动,黑压压的人群向前行去。在前开路的是蚩浑手下九黎部众,那有熊氏的人施展熊经鸱顾之术,化为一个个魁梧巨汉,轮动铁棍一路横扫,把在前面挡道的树木纷纷扫断,燧人氏的人放出火鸦,把倒地的树木烧成焦炭。随后跟进之人抬着大师的法台一马平川的向前走去。

人马所到之处清扫一空,直奔丰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