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桀坤大喜,拱手道:‘多谢师叔。’

幻玄微微一笑,忽然抬手道:‘且慢,我还没有说完。’

骁桀坤怔了一下,道:‘什么?玄师叔请说。’

幻玄微笑道:‘既然浩劫当前,一切当为大局着想。我听说我们幻仙五峰之中,还有一峰,呃,好像就是女弟子比较多的那一脉……’

骁桀坤本来还笑容满面的样子,听到一半脸色已然僵硬,渐渐笑不出来了。

幻玄仍是自顾自微笑道:‘我记得那一峰中,地势广大,而且前几日我曾去过那里,空着的屋子真是多不胜数啊!怎么掌门师兄英明一世,竟然没想到这个地方么?’

骁桀坤满脸苦笑,半晌才道:‘玄师叔,这个、这个……’

幻玄哼了一声,胖胖的脸上眼向天看,一声不吭。骁桀坤看他这副模样,暗地摇头,只得道:‘是,弟子今日回去之后,自当禀告恩师,请他老人家做主。’

幻玄也不说话,脸上神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大是痛快,窃笑不已。

骁桀坤镇定了一下心神,随即道:‘那么玄师叔,还有这第二件事,却比刚才之事更加重要,恩师也再三叮嘱过了,请师叔一定要仔细想好再回答。’

幻玄看骁桀坤脸色严肃,与刚才大不相同,显然此事似乎非同小可,不由得怔了一下,点头道:‘哦,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说罢。’

※※※

看到这老人白须戟张,挽袖四顾,一副市井沷皮找家伙的架势,店小二倒是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磕巴道:“你,你要干嘛,我告诉你可别乱来……”说着,连忙叫了几声,其余几个店小二看到这边有人闹事,顿时应声跑了过来,这小二哥见人多势众,心下也就有了底气,双手叉腰,正要说些什么凛然之言,就在这时,却见门外跑进来一个玲珑身影,气喘喘的一把拉住这老沷皮的衣袖。

店小二几人看去,却齐齐一怔,这跑进来的人,姿容秀丽,目光明亮,竟是一个年轻而美丽的少女。

少女一见众人这架势,心思通透的她心下哪里还不明双方争吵的原因,但她不愿生事的,再说本来就是自家理亏在先,当下苦笑一声,拉了拉老人的衣袖,低声道:“爷爷,算了,我们再换一家客栈吧,别跟他们吵了。”

唐一道眼睛一瞪,白须翻飞,忿忿不休道:“不行,气死老夫了,这家伙狗眼看人低,本仙人今天非争出这口气不可。”

灵芸眉头大皱,拿爷爷没办法,只好先想办法把眼前这事应对过去,她自幼便跟唐一道跑遍大江南北,对这等人情世故之事自是驾轻就熟,当下眼珠一转,对几个店小二微微一笑,道:“几位大哥,我和爷爷两人赶路多日,初到贵地,人生路不熟,又逢大雨,一时没找到客栈,爷爷一时情急才胡言论语,还望几位大哥见谅。”

唐一道听到这话,即就要跳了起来,但灵芸知道爷爷脾性,紧紧拉住他的手,才没让这唐仙人当场发作。

几位店小二见这少女微带羞涩,清丽动人,本来绷紧的脸就松了几分,此刻见少女朝他们一笑,哪里还有半分火气,当下那位小二哥连声道:“姑娘见笑了,谁出门在外没有个难处,这样,我去煮一壶热茶先让你们去去寒,再去厨房找点吃给你们顶下肚。”

灵芸甜甜一笑,道:“有劳大哥了。”

唐一道哼了一声,绷着脸站在一旁,几位店小二也不在意,他们几人的心思早已放在这惹人怜爱的少女身上,别看他们平时跟人打交道打的多,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水灵灵的姑娘家对他们这般客气说话,那一声大哥直让这几人那习惯低下的腰杆也下意识的挺直了几分。

最先跟唐一道争吵的那个店小二偷偷看了灵芸一眼,只见这少女雪白的脸上,有几缕湿落在她的腮边,几点雨珠顺着梢滑落,这张衬着风雨稍见苍白的清丽笑靥,一双明眸似星,闪闪亮,多看一眼,竟似有一股青春美丽扑面而来一般,这位小二哥忽地心中一阵没来由的自卑,低下头去看着地面,不敢再看。

就要撒腿去准备那些事儿,忽听身后同伴一阵慌乱惊呼,他正感奇怪,抬头看去,没想这一看竟差点没吓得脚软,少女身后,竟不知何时起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

一只大狗,一直体型巨大,一眼看去几乎和小牯牛差不太多的大黑狗。

大黑狗正看着他们,那兽眸间的冷厉之色,直让他头皮麻,感觉就如被什么可怕猛兽盯着一般,惊得心魂一阵乱飞。

“这……这是狗?”店小二面色一阵慌乱,连连在同伴的拉扯下后退几丈远,结结巴巴说着,随即想起什么,大叫道:“姑娘小心。”

没想那明珑少女却是回头一笑,毫无畏惧地伸手在那大黑狗的头颅上一阵乱.揉,在他们愕然的目光中,那大狗竟温顺地伏下头去,出一阵轻轻的呜呜声。

看到几人惊惶失色的样子,灵芸微微一笑,轻声道:“几位不用害怕,这是我家养的大黑。”

店小二几人听到她这话,紧张的神色也慢慢松弛了下来,但仍是不时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只大黑狗,连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这只给人感觉如下山猛兽一般的大狗。

倒是唐一道见到几人畏惧的样子,冷笑不止,连带看那只死狗的目光,也感觉顺眼了许多。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小五,你们围在那干什么呢,有客人来了么?”

店小二们回头看去,来人正是一直埋头在后方算账的掌柜,方才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到自家东家了。

那被他称作“小五”的店小二连忙迎了上去,低声说了几句。

陈老板是个老实人,这个年入不惑的中年男子虽是个商人,但却没有太多商人的势利,家业大了,平素乐善好施,赢得了城里百姓的好评,也正因为这样,烟雨楼台也越做越大,名传百里,连不少江湖豪客,三教九流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自然很少会在这里闹事,在沧州城中,这位于东城的烟雨楼台的人气,甚至比城西那家客栈分号还要大。

听到小五的话,陈老板先是一怔,然后望了过去,目光定定地看着那老少两人,尤其是为那个手边持着一只竹竿白布的老道人,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一下子愣住了,按理说陈老板一辈子开客栈,天南地北人来人往,早已不记得自己到底迎接走过多少的客人路人,但岁数渐大的他,对当年那位鹤骨仙风的老者,可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呆了好半晌过后,陈老板霍然才清醒过来,“啊”的一声惊呼,快步迎了上去,竟有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那微显臃肿的身子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直令身后那叫小五的小伙子一时也没有恍过神来。

“唐,唐仙长,是您老人家么?”

陈老板一下子冲到唐一道跟前,神色激动不已,面色是恭谨之极,只把旁边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连明若也是惊奇地望着爷爷,心中暗忖莫不成爷爷当年竟真的跟这客栈东家结下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