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轩跟在三人之后,听得吴玉书的话,皱了皱眉,忧心道:“师兄,不知这瘴气可有毒?”

吴玉书点了点头,笑道:“一般的山林瘴气,都或多或少带有些许毒性,普通人沾上,体质虚弱者,难免都会引起疟疾,只是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自是不惧这等瘴气了。”

张思琪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没准那祸害百姓的妖人,便藏在这山间。”

几人纷纷点头,当下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呼啸,数息间,两道亮光飞驰而来,在他们身边戛然而止,几人侧目看去,这御空而来的正是火云那两人,秦傲天看到他们,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目光亮而尖锐,落到那漫山瘴气的照阳山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倒是那个身著一身月白色道袍,剑眉入鬓,看去却是其貌不扬,甚是平凡的青年男子,对幻仙几人微微点头,温言笑道:“在下慕倾羽,不知几位幻仙小友可有什么发现?”

他平和的话语,在夜色间轻轻飘散着,可张思琪几人却是怔了一下,心湖如被投下了一颗小石,荡漾起阵阵波澜,片刻后齐齐动容,眼光不约而同地落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男子身上。

吴玉书更是瞪大双眼,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倚天长歌笑桃花,一剑惊鸿慕倾羽?”

听到这句话,男子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沧桑之意,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摇头,淡淡笑道:“世人抬举,何足为道。”

幻仙这几个出众的年轻后辈之人,顿时肃然起敬,沈诗这个初涉尘世的回雁峰少女,更是不禁掩住了小嘴,目光既是惊讶又是好奇,对他们这些正道中的年轻一辈来说,那首长歌令,可是耳熟能详,无人不知。

早在百年之前,慕倾羽的名字便已传遍了整个修行界,他自幼便师承在修行界中有着月神名讳的火云掌门薛庭门下,乃正宗长门之后,是以正道中素有传言,若曹广崇,周洪普等老一辈高人归隐后,那下一任的火云阁掌门,没准便是由他所继任,如今便是李弘这等新一辈的天之骄子看到他,也要尊称他一声“师叔”,可见此人在火云中的地位。

相传慕倾羽一身修行道行精湛无比,堪称绝伦,性情却是甚是怪异,手持一柄名为青霜的仙剑,斩过妖魔鬼怪无数,但同样做过不少荒唐不羁之事。

最令人侧目的一件事,便是传闻当年他曾有次经过佛门重地万法山脉,恰逢阳春三月天,见群山间桃花灿烂,遍地绽放,忽的酒兴大发,倚天长歌,饮一口酒便斩落一山的桃花,到一壶酒末了,他刚好走上了万法寺山门跟前,蓦然回首,整个万法山脉的桃花竟是给他斩落的七七八八,这等荒唐劣事,便是万法寺的佛家子弟心性再怎么平和清静,也忍不住勃然大怒,正要动手执拿这个藐视佛威的人,没想却被他一声长笑堵了回去……

“我借花敬佛,你等连我一半虔诚也及不上,又有什么理由拿我?”

说着,他怔怔地看着那满天纷纷的桃花,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忽的舞动起手间的青霜仙剑来,仰天长啸,剑气激荡,狂风汹涌,一时之间,满天都是桃花飘飞,仿佛天边下起了一阵花雨。

万法寺的弟子,一时哑然,竟无言以对,但见他剑影如鸿,负手御风,踏着纷飞的花瓣,绝尘而去。

天地之间,有他疏狂雄浑,又带着几分悲寥的长歌,悠悠不绝于耳……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花开花落花满天,人面不知何处去,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自此之后,这个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世人眼中。

有人说他被火云刑罚,面壁瑶池,有人说他避世潜修,不知人间日月,也有人说他为情所伤,落魄红尘,各种各异的传闻四起,只是过中真切,却是无人得知。

倚天长歌觅芳踪,

桃花影落剑惊鸿。

万法寺前敢问佛,

谁人笑我太癫狂。

这首不知谁人编造的长歌令,也从此传遍世间。

连天人一般的曹广崇,也曾当众说过看不透这个后辈,也难怪旁边那个心高气傲的火云弟子秦傲天,先前被他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这样一个曾经掀起无数风云的人物,如何能不让他们这几个正道年轻一辈中的后起之秀,心中生起说不出的激荡情怀?

“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实在平生之幸。”

当下几人都纷纷抱拳说道,秦傲天看在眼里,脸上表情更是骄傲,但目光却是温和了几分。

慕倾羽淡然一笑,没有说什么,吴玉书已是接着道:“前辈,我们也是刚到此地,除了这瘴气,还没发现什么。”

慕倾羽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山边,但见瘴气如深山云雾一般,依稀可见一座寺庙的黑影,森然立在山头之上,以他的修行道行,真气与感观自然非同小可,极其敏锐,但刚到这里,他便感到这座沉寂的山间,在那看似荒凉以及那些瘴气之下,隐隐中有一股极其浓烈的煞气透露出来,竟让他也有几分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道:“我先下去看看,这里非比寻常,若有什么动静,你们几个切勿轻举妄动。”

说着,他足下光芒亮起,整个人便似融入了神光之中,凌空向前,冲进了那片巨大的瘴气中。

幻仙几人见状,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秦傲天冷冷道:“连慕师叔也如此正色,我劝你们还是听他的话好。”

说着,他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毫光,落到了山脚下,看样子,却是想从山下而起,一步一步探个真切。

张思琪几人相望一眼,点了点头,也落了下去。

秦傲天正持着那柄散着落日之光的长剑,仰头看着这座黑夜中的大山,月色映照之下,那些瘴气灰茫茫之中透着淡淡胭红,仿佛带着几分血光。

这时,天边又是几道光芒飞了过来,张思琪皱眉看去,竟是之前那几个其他门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