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撕了一人,白楚胸中怒意,没能因此而削减一分一毫,反倒像烈火上淋了油一般,变得越发旺盛起来。

将体内的灵力,除去维持道术运转所必须留存的,一股脑儿倾泻出去,白楚选择用最为原始的方法,来倾泻自己心中的怒意。

萧月茹的不听话,白楚不能去责备,毕竟怎么看她都没做错事。

其实,就算真的做错了事,只要不是异常愚蠢的事情,白楚也不会张嘴骂人。

对她好到这等程度,心中怒意又不可能不发泄,本就要斩杀的修士,自然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他砂锅打得拳头,打在敌人身上,不时会在沉闷的撞击声中,掺入几声骨头折断的脆响,落在盛怒的白楚耳朵里,简直就是一曲天籁之音。

他打得分外痛快,却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付出。

与他交战的那些修士,不能施展术法,但肉身的力道和速度,却是提升了许多。

除去最为基础的拳打、脚踢,这些人还开发出了,包括嘴咬、爪挠、头撞、指掐……在内的多种厮杀手段。

利用这些手段,在白楚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单独看起来,都无关紧要,但聚集到一起之后,却能让人殒命的伤势。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轻的伤势落在身上,白楚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用铁拳,真正的做到打杀敌人。

他奋力杀敌的同时,从他背上下来的萧月茹,也没闲着,拖着伤躯,不断的施展术法,靠耳朵辨明敌人的方位之后,向其出手。

这一动手,原本已经被控制住,只需要静养,就可以痊愈的伤势,再度被引动,让萧月茹的情况开始急剧恶化。

身体支撑不住,萧月茹却没有就此收手,用手摸着往后退了几步,找到一棵树倚着,而后继续施展术法进行攻击。

或许是白楚与白彦,这凶威大发的一人一猴,将那些修士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根本就没有一人跑过去对她下手,使得她能安心的倚在一边,不停的发出攻击。

无人注意,看似安全无比,却让萧月茹一步步走向死亡。

听到她动手发出的动静,早就不管自己会不会因为杀人过多,而发生变化的白楚,变得更疯狂了一些。

先前,他用拳头和这些人对战的时候,多多少少,还会考虑让自己少受点伤,进而用最小的代价,获得相对最大的战果。

听到萧月茹出手而发出的动静,为了能早点解决战斗,他彻底放弃了防御,除了进攻,再不做任何事情。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让白楚杀敌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但,相应的,他身上的伤,也变得越来越重。

等到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人时,他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起来,走一步,都要晃上好几下,走得比醉成一天烂泥的醉鬼还要差。

伤到这等程度,这最后一个敌人,白楚照样没有要假萧月茹之手,将其斩杀的打算。

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和他情况差不了多少的敌人面前,抬起有些沉重的拳头,无力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剩下最后两口气,被锤了几十拳,这两口气也彻底被打散,无力的闭上了眼。

再也醒不过来之前,这家伙居然还咬了白楚一口,在他身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白楚杀死最后一个敌人的同时,白彦那边,也终于结束了战斗。

他的情况,和白楚比起来,也只好了那么一点点,不至于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不过,也仅限于走路不会摇摇晃晃的,让他再动手杀敌,约莫只能抬起手,在对方身上打上一拳,便再没有动手的能力。

“我还没死,去看看她。”

等到白彦走到他的身旁,查看白楚的伤势时,躺在地上休息的他,艰难的张开嘴,有气无力的说到。

一直都听白楚的话,哪怕心中无比担心他,白彦还是向着一旁靠着树坐在地上的萧月茹走去。

战斗已经结束,听不到说话声,白楚只想知道,她究竟还活没或者。

若是活着,就算是爬,他都要爬过去,然后尽自己的全力,救治她。

要是已经死了,白楚就不打算动了,就静静的躺在这里,等着力气恢复,然后开始服用丹药,把状态调整好,之后把她带出去埋了。

埋完人,养好伤,开始把仇一笔笔的去清算,所有有关的势力,用上千百年时间,也要把它们满门诛绝。

“昏迷了。”

好在,不久后又走回来的白彦,给他带回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让他不必从此以复仇为业。

“啧啧啧,这么凄惨,早知道我就动手帮你了。”

“我在旁边看了老半天,三斤瓜子都吃出八斤皮了。”

“这么能杀,能闹出一点动静,果然不是没原因的。”

“有些日子没见,一见你,又是一死死一堆人,你是不是霉星高照?”

“最后怎么改用王八拳杀人了?是不是坚持不住了?”

正当白楚松了一口气,准备从乾坤袋里取出丹药,让白彦帮着萧月茹服下,耳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听到这熟悉的说话声,还有那熟悉的话痨,本来准备强撑着坐起来,而后站起来杀敌的白楚,继续躺在了地上。

“来杀我?”

继续躺着,白楚张开嘴,轻飘飘的吐出了三个字。

涉及到生死,还这般风轻云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能这般轻松,是因为,白楚心中相信,来人绝不是来杀他的。

能让他这么放心的邪道修士,还是相熟的,而且还话痨,只有魂宗的叶默一人。

“杀你?怎么可能。”

“杀了你,弹琴的会打死我,你们这两个客人,他可是点了名,要我帮你们活着带回去的。”

“话说那个小娘们是谁?生死离别,别提有多好看了。”

“是不是你道侣?我都没听过你有道侣,是不是偷偷摸摸大婚了,没告诉我们。”

“要是这样的话,你可不够朋友,正邪不两立,那就是骗骗傻子的,我都能来接你,你要是大婚不请我们,那可说不过去。”

白楚说出去的三个字,换来了叶默的絮絮不休。

“接我们?外面的你能管住?”

早就习惯他会问出许多无意义的问题,躺在地上的白楚,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转而问起对自己真正有用的事情。

“外面,肯定管得住啊,就剩几个了了,我还管不住,那多没面子。”

“不是我说,你还真有办法,骗了一堆傻子进来。”

“就这鬼地方,硬生生被你坑杀了几百个化灵和晶变。”

面对白楚的问询,叶默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起来。

“死了几百人?这怎么会,我也就杀了几十个。”

“剩下的几百人,都是你们邪道的自相残杀。”

他的言语,换来了白楚的错愕,不由多说了两句,惊讶不已的问了起来。

“对啊,就是自相残杀死了几百个。”

“一群傻子,居然跟着你跑进来,进来得越多,就越容易死人,一个个没来过,也该听过,还敢跑进来。”

“说起那些傻子,你好像也中毒了,再多杀几个人,我也救不了你。”

带着几分嫌弃,叶默当即数落起同为邪道修士的那些死人。

数落完死人,还带着几分担忧的说起了白楚。

“阿彦,替我背着月茹,我们走!”

不想听他在耳边啰嗦,在地上躺了好一阵,已经恢复了气力,可以走路的白楚,对着白彦吩咐了一句,而后自己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