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久久对视,我怎么也想不到飞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细雨打湿了我的衣服,顺着我的发梢滴落下的雨滴,如泪一般的晶莹。

隔着缥缈的水雾,我看着飞哥,许久,许久,我听到了从我嘴里传来了被细雨打湿的声音,轻轻的颤抖了起来:“飞哥。”我低低的叫了一声。

飞哥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你。”他撑着伞走到了我的旁边,伞外是细雨朦胧打湿的天地,在沉闷的雷声中无声的颤抖了起来,夹杂着飞哥有些飘忽的声音:“我们走吧。”他把伞往我的头顶移动了一下,雨水打湿他的发丝,仿佛随着惊雷闪烁的天地,在一起颤抖着。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好想哭:“飞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走?”飞哥反问着。

我嘴唇颤抖了两下:“我出去买点东西。”

飞哥呵呵一笑:“言言,我们走吧,龙裔等得急了吧。”他看着我平静的说道:“你瞒的过凯子他们,瞒不过我,我给月月打电话了,不是她接的,她出事了是吗?你之所以陪我们这么不顾一切的喝酒,是龙裔来电话了。你害怕没有机会了,所以这是最后的狂欢?”

我眼中泛起了瑟瑟的感觉,沉默了片刻,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水渍渐渐凝聚出小小的水洼,宛如在岁月中怎么也化不开的情义,纵使水渍干枯,情义被沧桑掩盖,但是闪烁的色彩,依然会在时光中散发着最璀璨的光。我涩声开口:“你为什么要来?”

“我们是兄弟。”飞哥淡淡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但却重若千斤。

我看着他,雨水从眼角滴落:“你等了多久?”

飞哥笑了笑:“我把依依送进学校的寝室,我跟着你们回来的,一直在等你。”他眼神平静的看着我:“走吧,我们一起走,无论在哪里都不至于寂寞了。”他对我伸出了手来。

我眼角渗透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慢慢的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飞哥。”我哽咽的叫了一声。

飞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兄弟的,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我抹了一下眼中渗出来的水渍,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回不来呢?”

“回不来就回不来呗。”飞哥洒然一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犹豫了许久许久,我沉重的点了点头:“好。”

再次回到熟悉的场子,不由的泛起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熟悉的而又陌生的,那璀璨的霓虹,斑驳流转的色彩,一如往昔的般的明灿,辉煌的不可一世,宛如天上第二轮明月。

场子出奇的安静,虽然霓虹闪烁,但奇怪的是今天并没有营业。

刚迈步进去,门口站着的六个人直接伸手拦住了我们的脚步,其中两个人走过来,把我俩身上的东西收走了。

我淡淡的看着他们,心中平静的毫无波澜,仿佛一潭幽深的死水。

把东西从我俩的身上搜走了,其中一个人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龙哥在楼上的办公室等你们。”

迈步从他的身边走过,我向着场子四周打量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走廊里站着二十来个人,办公室的门开着,仿佛就在等我们一样,方哲新大胖都在,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大胖向我看来,平静的目光夹杂着浓烈的讥讽。方哲新眼中的不屑是显而易见的。

龙裔就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淡淡的看着我们,眼神深邃,谁也看不出他在此刻想着什么。

“龙哥。”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低着头看着面前覆盖的那一片阴影,我直接问道:“我妹妹在哪呢?”

龙裔弹了弹烟灰,呵呵一笑:“刚刚艳艳给我打电话说两个人正在喝茶呢。怎么就你俩,斌子他俩呢。”

“他俩喝多了。”我淡淡的说道。

龙裔微微的点了点头:“上段时间我就怀疑咱们这里有内鬼。”听着话,我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龙裔。

“很多人都怀疑到了秦言的身上,其实我也有些怀疑。”龙裔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今天咱们主要的人都在这里,秦言你给他们一个交代,证明一下你的清白吧。”我有些不解,只见龙裔挥了挥手:“带上来吧。”

片刻之后,几个人压着王懦庸和麦丫他妈走了进来。

我身体瞬间一阵,奔流的血脉骤然变冷,冷到了骨子里,冷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了,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去,直到沉进了幽深的深渊下,冻结了最心底最深处的温度。

王懦庸看起来有些狼狈,只是他的脸上依然还挂着那丝不羁的笑,纵然在生死时刻,他神色依旧骄傲,笑容不减,他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望向了龙裔:“干啥?咋滴?要动手你就快点。”

龙裔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啥?”王懦庸不屑的撇了撇嘴:“让我对你求饶吗?嘿嘿,龙裔你也不过如此,要动手就快点。我玩了大半辈子,什么都看开了。”顿了顿,他不易察觉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有着万千话语,从他的眼眸无声的对我诉说着:“我闺女在你手里,我不得不出来。”原来龙裔用麦丫威胁着王懦庸,怪不得他会落在龙裔的手里,要不然以王懦庸的头脑,龙裔想要找到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王懦庸这么说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我,让我救麦丫。他感觉自己没有希望了,把他最后的遗憾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紧握的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我可能感觉到掌心的湿润,炙热的而又冰冷的。

“要动手就快点。”王懦庸淡淡的说道。他侧头看向麦丫他妈,嘴唇动了动,仿佛是痛苦,不甘,不舍,所有复杂的情绪在眼神中一闪而过。麦丫他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温柔,怔怔的看着王懦庸的脸,仿佛来生也要根据着熟悉的轮廓,寻找这最初的痕迹。

沉默了片刻,龙裔看着我:“兄弟们都在这呢。秦言证明你清白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