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凝聚现身,发动这超越极限的一击,无异于饮鸩止渴,加速了自身执念的终焉。

“罢了,终究,一场空……”

一声仿佛自嘲,又似解脱的叹息,在虚无中微弱回荡。

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在距离光门尚有数丈时,威能骤然锐减,最终化作一股狂暴的混乱能量风暴,擦着光门边缘呼啸而过,将最后一点流光彻底冲散。

而那凝聚了始帝最后执念与此界天道的身影,也在这最终的爆发后,如梦幻泡影,彻底消散于永恒的虚无。

始帝,这位曾欲掌控时光的无上存在,其留于世间的最后印记,终随他亲手缔造的世界,一同归于永寂。

轰!!!

光门彻底闭合的瞬间,沛然莫御的空间拉扯力猛然袭来。

天旋地转,乾坤颠倒。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刹那,又似永恒。

噗通!噗通!

几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接连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溅起一片尘埃。

剧烈的冲击震得众人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仿佛翻江倒海。

张逸风最先挣扎起身,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小丫,见她被护得周全,只是受了颠簸,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四顾,才稍稍松了口气。

熟悉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灰暗穹顶,弥漫的混沌本源,无处不在的寿元侵蚀感,以及那禁绝飞行的沉重规则,此处,正是亚细亚岛,他们进入始帝陵寝的那扇巨大石门之外!

石门依旧矗立,古老沧桑,其上原本流转的微光已彻底黯淡,死寂一片,仿佛内里的一切辉煌与凶险,皆已尘埃落定,化作传说。

身后,陵寝入口所在的空间空空荡荡,唯有混乱的能量余波缓缓平息,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并非虚幻。

“咳咳……”

皇甫净玄挣扎坐起,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至极点。

他在最后关头强夺空间本源,又遭世界崩塌冲击,已是重伤垂死,若非张逸风拉了一把,早已形神俱灭。

肖余儿与觉行状态稍好,却也灵力耗竭,衣衫褴褛,难掩疲惫。

唯有梁宏,依旧昏迷不醒,被觉行放在一旁。

他全身裹着一层黏稠蠕动的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皮肤下隐现诡异黑纹,手中紧握的那枚黑暗结晶,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与黑气呼应。

这位北苍山少主,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众人沉默半晌。

此行险死还生,代价惨重,但活下来的人,机缘亦是不浅。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直安静的丫丫忽然动了。

她扭过小脑袋,望向陵寝消失的方向,清澈大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迷茫,悲伤,最终却定格为一种释然。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彻底放下了什么。

片刻,她不再回望,转而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张逸风的脖颈,将小脸深深埋入他颈窝。

“爹爹……”

经历了始帝意志的强行干预与剥离,那源自血脉的联系,似乎彻底断裂。

而她与张逸风在生死间建立的纯粹羁绊,反而愈发牢固。

这一刻,小丫的灵魂真正独立圆满。

她不再是始帝执念的延续,不再是需被补全的残缺,她只是,张逸风的小丫。

感受着怀中小人儿全然的信赖依恋,张逸风心中一暖,亦松了口气。

始帝最后的诅咒,至少在小丫这里,失效了。

周遭景物从扭曲混乱中稳定,眩晕感褪去。

当张逸风再次脚踏实地,鼻尖萦绕的已是亚细亚岛独有的沉闷空气。

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荒原贫瘠,远山起伏,地貌与胡狼族领地边缘相似。

那吞噬无数生命的石门,已杳无踪迹。

然而,最大的不同是,那种曾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压制感,竟然消失了!

并非错觉!

张逸风清晰感到,体内灵力运转再无滞涩,神念畅通无阻,连肉身都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仿佛背负整个世界前行的规则束缚,似乎对他们失去了效力。

“这压制……”

肖余儿亦察觉异样,惊异地活动手腕。

“似乎对我们不起作用了。”

觉行接口,佛魔之力运转圆融自如。

张逸风心念微动,望向远处一只艰难爬行的低阶异兽,其行动依旧迟缓笨拙,仍在承受此地规则重压。

看来,压制的消失,并非遍及全岛,而是独独作用于他们这些自始帝真界归来之人。

是陵寝的特殊经历,还是沾染的气息所致?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不仅压制消失,更重要的是,众人皆感自身修为在生死磨砺与机缘后,有了显著精进。

张逸风神空境大圆满愈发稳固,混沌轮回道胎雏形凝练许多,实力远胜从前。

他们的气息不再锋芒外露,反而更加内敛厚重,如璞玉经琢。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胡狼族少主九旭,忽然深吸口气,体内气血翻涌,强悍力量波动逸散,显然亦有不小收获。

他走到张逸风与觉行面前,神色复杂地抱拳:“张兄,觉行大师,诸位,此行多谢。”

“我似有所悟,需即刻回族闭关,恕不奉陪。”

他取出一枚微光骨符递给觉行:“此乃我族压制邪异之符,或能稍缓梁少主之变,留于此地终是祸患。”

觉行道谢接过。

九旭再抱拳:“告辞。亚细亚岛危机四伏,诸位保重。”

言毕,化作疾风,朝着胡狼族领地深处掠去。

他感到体内力量即将破境,陵寝所得让他触及更高壁障,必须抓住机会。

他的离去,亦预示着胡狼族内部或将风波再起。

目送九旭远去,张逸风收回目光:“我们也该走了。先寻地让皇甫兄疗伤,再看看梁宏。”

觉行看着黑气缠绕的梁宏,面露难色,骨符只是权宜之计。

众人寻了处隐蔽山坳,布下警戒阵法,短暂休整。

皇甫净玄服药运功,肖余儿在一旁照看。

觉行尝试以骨符压制梁宏邪气,效果有限。

“此等邪力,我也束手无策,只能暂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