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水气最多,说明此处有着通往外界的缝隙,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手指扣出了血都不罢休,手掌磨破了皮也不会停下动作,袁梦就像疯了一般,硬是通过一双肉掌,将坚硬的实木扣出一个道缝隙来。

隐隐可以看到外面有着亮光透射进来,一层铁皮包裹在外,四周点缀着着应急灯,一闪一闪没有生气,这副场景却让袁梦大喜过望。

她相信只要能破了这层木箱子,就有出去的机会,就能彻底摆脱这地狱一般都地方。

袁梦拼尽全力,硬是把木板的缝隙扣的更大,缝隙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亮,然后调转身体,用脚使劲踢踹,鞋尖踢烂了就用坚硬的脚后跟,脚后跟也坏了,就赤着脚,一下一下不顾疲倦和疼痛。

砰砰砰!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一个人的求生力量,更何况是一个拥有强大信念的求生力量。

咔嚓!

木板不厚,袁梦凭借努力,终于踢坏一个大口子,有了这个口子,木箱就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快被破坏出一个可供人出入的洞口。

袁梦连爬带滚,扑通一声落到外层的铁箱子里。

环目四顾,几盏应急灯闪闪烁烁,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袁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铁箱子是特意焊死的密闭空间,所谓的水气,根本就不是海水,而是用来制造氧气的原材料。

一个简略的仪器放在地中央,正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是一个绝对密封的小型潜水装置,用来进行海底探测的设备,只不过现在那些探测口都被封死。

袁梦可不认为自已有能力破坏那厚厚的铁皮,想要逃出去的梦,瞬间破碎了。

“怎么会这样!”袁梦面如死灰,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像从天而落的玻璃一样,瞬间化为碎片。

绝望,就像泛滥的海水,不断冲刷着袁梦的心,让她的身体都跟着瘫软下去。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不会明白袁梦此刻的心情。

她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老天爷为什么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如果这一天等着我,又为什么让我独自苟活到今天?”袁梦心如刀割,几乎痛苦到不能呼吸。

她不怕死,甚至常常想死,但为了父亲那绝望的眼神和一生的追求,她不能死。

砰!

忽然,她像是听到一声剧烈地震响,就发生在铁箱子外。

袁梦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铁壁旁边,将耳朵趴在上面仔细聆听。

砰!

砰砰砰!

连续几道巨响,让袁梦的心紧紧提了起来。

铁箱来来回回晃动,袁梦站不住摔倒,摔倒又站起来,身上磕磕碰碰,处处是淤青,但却越来越兴奋。

“救我!”袁梦扯着嗓子喊道。

即使明知道声音传不出去,她也不会放弃。

她拼命敲动铁箱子,不顾手上钻心的疼痛,只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无论外面是谁,终归有出去的机会。

此刻,陈战已经从船上到海底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遭,早就发现了这个铁箱子。

霍曼等人也来帮忙,几十号人用铁链将箱子拖着,渐渐拉出了海面,然后拽到了甲板上。

只不过,外面的入口被封死,只能硬闯进去,陈战找来工具,一种用来在海底作业的电锯,开始一寸寸割开铁板。

刚才的震动,就是铁箱被拖离海面发生的撞击,现在铁箱稳稳在甲板上,只有一股股电锯割铁的火花溅射出来。

哗啦啦!

陈战神情凝固,心有些紧,他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场面。

万一袁梦在里面已经因为氧气不足被憋死,那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承受那种残酷的现实。

一直以来,将自已的感情压抑,直到发生那天晚上的事,陈战才暗暗对自已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给袁梦幸福的人生。

甚至,陈战为了袁梦,准备杀掉断千山之后,再不去找第九禁区的麻烦,带着她相守到老。

“袁梦!你千万别出事!”陈战默默祷告着。

铁箱里,袁梦趴在箱壁,聪明的她听到了电锯的声音,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陈战!是你吗?”袁梦双拳紧握,任由鲜血从指间流下都不自知。

袁梦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已潜意识中已经有了陈战的影子,无论如何想要将之甩出脑海都无济于事。

她不想让自已陷入感情的漩涡,感情会使人脆弱,会让人彷徨,会大大影响她的复仇计划。

更何况,她还有更大的秘密,如果被陈战发现,双方该如何自处?

“陈战!希望不是你!”袁梦轻轻一叹。

砰!

铁箱子轻轻一颤,电锯的一头已经探到里面。

陈战大喜,双臂用力,将电锯狠狠一横。

吱呀呀!

一道门形孔洞渐渐出现,没用几分钟,只听卡塔一声,铁板彻底被揭开。

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让袁梦的眼睛一时间没有适应,只觉得有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面前。

“袁梦!”陈战大叫。

袁梦没事,陈战差点喜极而泣,直接冲过去,将她狠狠揽在了怀里。

“真的是陈战!”袁梦心中苦涩,但身体却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并非因为获救而激动,而是因为救她的人是陈战。

“我又欠你一条命!”袁梦趴在陈战肩膀上,幽幽说道。

“废什么话,你是我女人,命...早就是我的了!”

陈战将袁梦搂的很紧,拼命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刻都不想离开。

袁梦身体一颤,紧紧闭上了眼睛,任泪水洒落肩头,就像决堤的江河。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袁梦意识到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才有些害羞地把陈战推开。

“你可吓死我了!”陈战总算松了一口气,从上到下将袁梦扫了一遍,一下子就看到她流血的手和光秃秃的脚,马上心疼地抱起她,叫道,“怎么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包扎。”

说着,也不等袁梦反应,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起来,一溜烟冲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