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某杀是不杀?”冷三刀回头看了看门口那妇人问道。妇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庞爷刚才的那番话,戳中了她的心。她不敢相信自家夫君会如此对她,可是想想庞爷的话,再联想一下整件事的前后过程,又由不得她不信。偌大个家族,为何偏偏要她一个女人出来送这玉珠呢?思来想去,年轻一辈中,只有她不姓戚。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难道果真是如此么?”少妇靠在门框上喃喃道。冷三刀轻叹一声,脚尖一勾将匪徒扔在地上的刀勾到手中,反手就抹断了几人的喉咙。

“多谢恩公今日搭救。”冷三刀将刀弃于地上,那妇人回过神来急忙万福谢道。

“你今后有何打算?”人生最惨的事情,莫过于被枕边人出卖。冷三刀问那妇人。

“保重!”妇人摇摇头,冷三刀对她抱拳说道。说完,转身朝屋内走去。

“恩公留步!”妇人喊住了冷三刀。

“有今日之果,全在这玉珠之因。对于奴家来说,它是个不祥之物。若是恩公不嫌弃,此物便送给恩公。”妇人回屋,摸索半天拿了一方木盒出来交到冷三刀手里说道。冷三刀打开木盒一看,里边用绸缎裹了一串玉珠。玉珠颗颗都如同龙眼般大小,一串九颗用金线连接起来,看起来毫无瑕疵。拿在手中,居然有一种让人凝神静气的感觉。冷三刀心知这串玉珠绝不是凡物,犹豫了一下,将其放入木盒纳入怀中。

“这些人是你杀的?”出了人命,照例是会有人前来盘问一番的。况且这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事儿,是房东报上去的,他不敢不报。不然等冷三刀走了,这锅可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些都是通天寨的贼人...”房东在一旁说道。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左右为难。事情不能不报,可是又不想因为此时得罪了那个一刀一命的狠人。十个碎子儿?早知道会有这么档子事情,他倒是宁可给冷三刀十个碎子儿,也不会让他住进来。还有那个女人...想到这里,房东满脸的懊恼。

“没问你!”几个身穿青丘城服装的人看着冷三刀道。

“杀几个强入民宅的匪类,有何不可?”冷三刀兀地释放出一股子强大的气势,直压那几个青丘城的护卫呵斥道。他太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尊驾若前往青丘,可前往城主府领取俸禄一份,告辞!”几个护卫被冷三刀那骇人的气势压迫得接连后退几步,若不是冷三刀气势乍放即收,他们怕是就要跪倒在地。几人面露惶恐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躬身对冷三刀说完,领着众人将尸体抬了出去。没人再敢追究此事,强者杀人,弱者被杀,在他们眼中实属理所当然。为了几个死人去得罪强者?傻子才会那么干。

“爷,您这就走啊?”等青丘众人离去之后,冷三刀也带着小智上了马车。房东松了一口气,一边庆幸着这煞星可算是走了,一边开口在那里客套着。

“婶婶...”小智坐在车里,撸起袖子看着腕子上的那串玉珠,忽而掀开车帘对孤苦伶仃的妇人喊道。

“婶婶若是无处可去,可前去投奔桃花庵程昱。若是他们问起来历,你便说是智绝让你去的。”小智对那妇人说道。妇人闻言,对小智福了一福。

“如此,我才能安心受此宝物。”小智放下车帘,手指轻轻拂过了珠串。一股子空灵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祥和。

“客官,前头就是万佛城了。”打冷三刀杀人之后,一路上车把式赶车也稳当了许多,话也少了许多。除了途中打尖住宿,其他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闷声干活,不敢多跟冷三刀搭讪。又过两日,终于是到了万佛城外。车把式将车速减缓,低声对车厢里的冷三刀招呼着。小智闻言,撩开车帘朝外看去。路上的景致显得端庄大气,与青丘那边不同的是,这边的行人以和尚姑子为多。除此之外,俗人就只有那些商家们了。

路上有不少袒胸露背,脖挂佛珠,手持方便铲或者是戒刀的武僧在维护着治安。放眼看去,一尊直入半空的巨大金佛正矗立在城池中央。小智昂首看向佛首,心头没有来生出一股心悸的感觉来。从佛首那俯瞰的眼神中,他并没有感受到慈悲,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威压和肃杀。他收回眼神,伸手在玉珠上抚摸着,好不容易才让心境平和下来。

“小智...”一旁的冷三刀察觉到小智的心绪有些紊乱,握住他的手沉声道。

“我没事冷大叔。”小智掌心都是汗水,他抬头看向冷三刀强笑了笑道。

“佛城清净地,难留俗世人。施主还请留步!”冷三刀拉着小智的手,朝着城门走去。在城门口,分由左右站着四僧四尼。见二人要入城,他们齐齐躬身合十道。

“小僧乃万佛城惠明大师座下弟子法号智绝,还请诸位师兄行个方便。”小和尚智绝对那八人合十回礼道。

“惠明大师?你们可曾听过我万佛有法号惠明的高僧?”为首一僧闻言有些诧异道。来了这万佛城也算有些年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惠明这个法号。如果真有,那么眼前这少年,怕是自己还得称他一声师叔。

“贫僧只晓得万佛有惠能,惠岸两位大师。至于小师父所说的惠明...”旁边有僧人摇头答道。

“有或者没有,你们去个人进去同传一声顺便问问不就知晓了?小和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莫非是来诓骗你等的?”冷三刀见众僧尼拦住不让小智进城,心里一阵火起。

“这,请二位稍等片刻!”有一僧人闻言合十转身,朝着城内便急奔了进去。不管真假,总要问问才能知道。万一是真的,自己可就得罪人了。若是假的,顶多让武僧将其打了出去就是。僧人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