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云小姐您原先的房间里。”刘老伯这样告诉秦云。

秦云和护云谢过了刘老伯之后直接去了水云居。水云居就是秦云寄住玉石山庄时的居所。虽说是寄住,但老庄主对她甚是疼爱,亲自为他设计了这依水而建的水云居。玉石山庄以武立庄,故以男丁居多,所以老庄主将水云居建在了后院。穿过弟子们的练功房再过一座桥才是水云居,建筑和装饰都并不奢华,但是屋前屋后的植物、花卉都是经过精心打理的。秦云二人一进水云居就能闻见淡淡的花香,几棵桃树也比她离开时更加粗壮了,看得出来这儿经常都有人来打扫、修理。

到了门前,秦云从袖中拿出钥匙,因为在路上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秦云并没有犹豫就打开了门。

“云儿,我在外面等你吧。”毕竟是女子的闺房,虽然久未居住,护云还是觉得进去不妥。

“不,你跟我一块进来。”秦云却急得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我有些害怕……”

“好。”护云安抚地拍了怕她有些有力过猛的手。

秦云进去之后并未发现有何不妥,房内的东西都原样地待在原地,连她未做完的女工都还放在八角桌上,上前将那条手帕放在手心查看着,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此时已是另一番光景……

“诶,这是什么?”护云手里拿着一个红漆木盒问道,木盒就放在挨着窗户边的红木桌子上,两者颜色相近,秦云进来时并没有注意到。

“我来看看。”秦云急忙接过盒子打开来查看,看到里面的东西,秦云惊诧到无力地倒在一旁的红木椅子里,木盒子从她手中滑落在地,里面的三样东西散落出来。

“这是……”护云也难得地惊呼出来。

“金铭宝镜和星语裙……”秦云喃喃念道,脑海中已经是乱作一团。怎么会在他手上?据紫莎所言,金铭宝镜和星语裙应该落在了艮云教主手上,难道说龙宏庭又转送给了无痕哥哥?这说不通啊,为什么给他,龙宏庭应该知晓她和无痕哥哥的交情才对,这么做只会是吃力不讨好啊!龙宏庭没这么笨!“护云,你先出去走走好吗?我需要好好想想……”

兰郡将军府。

莫北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兴奋劲儿,他直接穿过前院在小湖边的夏花亭里找到了凌风和刑天。“呼!”一路狂奔,开口只剩下连续的粗喘。

“先喝口水。”刑天递上茶杯道。

莫北接过来一饮而尽,轻拍了下胸脯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刚接到消息,皇上那边已经发现艮云教主的行踪了。”

“什么?”刑天也兴奋地站起了身,虽然他们都对艮云教主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对于他的真面目他们仍然一无所知。“小北,说清楚点。”

“就在刚才,皇上派出的禁卫军在兰郡西郊发现了艮云教主龙宏庭的行踪,皇上已经下旨……全力追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说到后面,莫北的神色也有些变了,兴奋荡然无存。

“他们可是父子!”刑天也为此觉得不可思议。龙宏庭就算有再大的错,虎毒不食子,皇上怎么忍心对他下此旨意?就算是不能留他,也得給他辩解的机会不是吗?

“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凌风沉声叹道,“就算宏庭发誓永远不再觊觎皇位,皇上也不能再柳他。在皇家,没有暂时的威胁这一说,只能是永无后患。皇上既已认定了宏泰,就不会允许任何的人来威胁到他,就算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不可以。他的内心深处可能并不想置他于死地,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只能痛下杀手。”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刑天看着凌风道,凌风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向外走去。

锦瑟郡玉石山庄。

秦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乱如麻,身心俱疲的结果就是昏睡了过去。沉睡中的秦云眉头紧蹙,撑着头部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秦云感觉自己处在云雾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但越走近了就越觉得明朗。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吗?怎么走到了后院的杂草地里?那是谁,那个小姑娘是谁?天,竟然是儿时的自己。小时候,虽然玉伯伯和无痕哥哥总是告诫她不准进入那片杂草地,但她经常偷偷跑进去玩。可秦云看到这次她并不是独自行动的,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已故的老庄主。她怎么不记得玉伯伯有带她来过这里?啊,头好痛……一些破碎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秦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着回忆渐渐清晰,疼痛的感觉渐渐消失,只剩下一阵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无力感。

头轻轻滑下撑着的手背,秦云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一场梦,这是她失去的一部分记忆。那时她还没有遇到护云。那天是锦瑟郡的花灯节,因为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去玩,小秦云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去找玉无痕,他答应了她会带她出去玩的。可是,她将玉石山庄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他一定是忘记了……”小秦云伤心地想,一个人偷偷地哭着。

“啊,我的小云儿,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了?”玉伯伯很早就开始培养玉无痕让他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当然他自己也能过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束起的头发中夹杂中一些白发,他的眼神很温柔、很慈祥,他总是用软软的声调“小云儿“”小云儿”地叫她,一见到她就呵呵地笑,笑起几道眼纹来,平添了几分可爱。

“我找不到无痕哥哥……明明答应了人家出去玩的……”

“那玉伯伯带小云儿去找她的无痕哥哥。”

“好。”

玉伯伯带着她四处都找不到玉无痕,终于有一个园丁说似乎在天还没亮时看到他往后院去了。“切,还警告我不准去,自己还不是偷偷跑去玩。”小秦云气嘟嘟地撅起了小嘴。

“那玉伯伯等下罚他打扫茅厕好不好?”玉伯伯轻刮着她的小鼻子笑道。

“嗯……”小秦云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满意地答道,“云儿觉得可以。”

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后院,突然,玉伯伯将她的身子拉低,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出事。小秦云从细长的杂草缝隙中看去,她经常跑去玩的那座假山旁竟然有两个侧影,一个跪着的少年,一个手执皮鞭身形婀娜的妇人。虽然是侧影,但小秦云也认得出跪着那个少年就是玉无痕,而那个妇人,当时只觉得有些眼熟,现在想来就明白那就是钱皇后。玉无痕光着上半身,肩上背上都是一道道新旧不一的鞭痕,而钱皇后还在一鞭一鞭地抽打着。

“啊!”小秦云几乎惊呼出来,好在玉伯伯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小秦云竖起了耳朵听着,钱皇后边打边说着:“玉无痕?这个名字叫久了你还真觉得自己就是玉石山庄的少主玉无痕?我要你永远记住,你叫龙宏庭,你是我的儿子!你会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子!清醒点,别每天就想着一个小丫头,耽误了大事,别怪母后对她……你是知道分寸的。”

“孩儿知错。”“孩儿知错。”钱皇后每打一鞭,无痕就念一遍。

“她为什么打无痕哥哥?”小秦云已是泪流满面,轻轻啜泣着问道。

玉伯伯什么也没说,带着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后院。小秦云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了。任玉伯伯再怎么安抚,她仍然哭个不停。趁他出神之际,她摆脱他跑了出去。玉伯伯只觉得让她自己哭会儿也好,再说对他来说刚才的事也是莫大的震撼,也就没有追上去。

后来的事情只有更糟。她跑出了玉石山庄,在一个巷子里被尾随的十几个亡命之徒绑架了。他们威胁玉石山庄交一大笔赎金,玉无痕亲自来交的赎金,本来打算就此善了的他在看到她脸上的手掌印后勃然大怒将那十几个人通通杀死了,这是小秦云第一次看到杀戮和血腥,加上之前还被几个歹人打过,小秦云晕了过去。玉无痕将她抱回了玉石山庄,大夫看过之后说并无大碍,晚上却发起烧来,烧了一个晚上才消停下来,醒来时却已不记得那天的事情。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云儿,你没事吧?”是护云的声音。

“没事。”秦云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口中喃喃念道:“他的胸口,有一个莲花形胎记。艮云教主,龙宏庭,玉石山庄庄主,玉无痕……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无痕哥哥,就是艮云教主……我的仇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