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飞羽眨眨眼,就像是没想到厉南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好半晌她才笑出声道:“我能不能做到,难道厉小姐不清楚吗?总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亦霆哥哥还没和你说过我的身份。”

她像是对自己的身份极其自信一般,微微扬着眉梢看向厉南薇,慢条斯理地道:“厉小姐,我调查过你的履历。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你似乎喜欢亦霆哥哥很多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更应该让出‘祁少夫人’这个位置,换成对他更有帮助的人,不是么?”

别的不说,对卿飞羽的自信,厉南薇是非常佩服的。

“只要厉小姐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今天亦霆哥哥就可以出来。”卿飞羽将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厉南薇的面前,唇边带着几分笑意道:“当然,我也不会让厉小姐太为难。该给的补偿还是会给的,会给到厉小姐满意为止。”

这狗血的戏码没能从祁亦霆的母亲身上发生,居然发生在卿飞羽的身上,厉南薇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想笑,她微微扬起眉梢,看一眼卿飞羽问道:“既然他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担心他能不能出来?卿小姐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可是因为……你做过什么?”

两人眸光对视,倒是谁也不让半分。

卿飞羽懒洋洋地向后一靠,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带上几分漫不经心:“既然厉小姐这么坚持,那不如就慢慢看。倘若这次的事情和往常一样,想来祁家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放出来。等什么时候厉小姐觉得,这件事情祁家也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一张名片被推到厉南薇的面前,上面的电话号吗看上去十分瞩目。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卿飞羽就直接离开。

厉南薇只觉得心力交瘁,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家。

“嫂嫂。”祁星尘一看见厉南薇回来立即迎上来,担忧地问道:“你怎么自己就出去了?哦对,秦轻语已经回来了,小丁也被放回来,说是之前被人给带走来着。嫂嫂,需要调查一下是什么人做的吗?”

没什么必要。

卿飞羽既然能做,十有八九就是已经想好退路,就算是调查,恐怕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厉南薇微微摇头,只是问:“现在人在哪儿?”

“在九州哥名下的一个公寓休息,已经让人保护起来。嫂嫂,你现在要见她吗?”祁星尘其实是不太建议厉南薇现在见秦轻语的,毕竟,如今厉南薇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太对劲。

厉南薇想一想,还是摇摇头,只是有些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随口道:“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等祁亦霆的事情有什么新的进展,再告诉我。”

祁星尘答应一声。

厉南薇回到房间,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开得十分葱茏,随着烈日,蝉鸣声此起彼伏,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她嫁给祁亦霆的时候是初春,如今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这么长时间。

——郊外偏远的一栋独立小楼,祁文轩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装扮,上前去敲响小楼的门。

不多时,小楼的门便被人打开,门里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富贵保养得宜的女人。

女人模样生得很漂亮,只是看上去没有什么表情,一副行尸走肉,似乎对世界都没有什么留恋的样子。

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女人涣散的眼神终于聚起些许光。

“你来干什么?”几个字里,含着无尽的怨恨。

祁文轩伸手拦住女人即将要关上的房门看向女人:“我是为他的事情来的。”

女人的眼神里面像是终于汇聚上光芒,她的呼吸甚至都跟着急促几分,却仍旧是冷笑一声道:“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祁文轩看向她:“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我罪该万死,应该替她去世。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她的儿子,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女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祁文轩的目光仍旧看着她,眼神看上去甚至带着几分悲凉,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我已经替她把她想走的地方都走过一遍,一切已经到尽头。只要祁亦霆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你们让我现在去陪她,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女人依旧没有说话。

祁文轩自顾自地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她,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赎罪。柳如玉已经死了。”

“虽然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上,不管也算是不得善终。这么多年,尽管我没有立场,我也把欺负过她的人全都处理过。现在他也有一个很像她的妻子,才刚过上好日子而已。”

女人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闪躲,不知在想什么。

祁文轩抬眸看向女人,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有办法能治好祁亦霆的腿,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随意不想接触祁家的人而已。

女人最终只是看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听说,人是祁亦霆动的?”

“不可能。”祁文轩斩钉截铁,他摇摇头道:“他虽然也恨柳如玉,不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女人转开眸光,冷声开口道:“你……先进来吧。”

房间里面的摆设看上去十分淡雅,又带着人间的烟火气,祁文轩的眼里涌出几分怀念来。

“我不在乎我会怎么样,我不想让她的孩子也因为我的事情经历这些。你应该见他一面,那孩子……很像她。”

女人深吸一口气,表情里面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淡,她咬牙道:“这些事情我不关心,你应该知道的。当年是你自己把她带走的,现在又来和我说什么?”

祁文轩的眸光深沉,并没说话。

女人冷笑一声道:“现在想让我救你儿子?可以,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只要你死,我就让他恢复健康,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恨意,更多的却是痛苦。

祁文轩看她一眼,竟然点点头道:“可以。”